切好几个番茄,祁安端起案板把所有块粒汁水都拨进锅里,拧开灶台开始加热。一边加热一边翻搅番茄丁,直到独特的酸甜味儿浓得直冲面门,锅里的番茄融化出汁看不出原本的大颗粒,才加入适量的盐糖和两勺生抽酱油。
祁安举着锅铲想了想,又找出调料柜里最不辣的辣椒粉放了几大勺。一通翻搅后,上了色的番茄酱料红通通的冒着热气,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锅下的火关掉,祁安转身搓了搓那颗大白菜,把外面有些蔫的两片扯掉。剩下的白菜依然硬挺又水灵,不愧是东三省的冬季重要储备。
掰下一摞白菜叶去掉叶根,他拆开肥牛盒子,洗净手,开始一层白菜一层肥牛一层白菜一次肥牛这样叠高高。非常简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拆肥牛卷的时候别把还冰着的牛肉片撕成碎片。
这时候七海也把所有的花都浸好了。他凭着记忆力把花盆都摆回原味,在地漏处倒掉剩下的水。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他关好阳台门,暂时把那一摞容器都放在门边。
他洗掉手上的泥炭渣,消毒之后才询问祁安需不需要帮忙。
已经握着刀开始给白菜肥牛千层切段的祁安看看七海,看看刀,决定让邻居只负责把切好的菜码进炖锅里。
“把这些菜立着放进去,最后要码成一个圈。”祁安拿着一摞演示了一下。
“就像料理鼠王。”
“Ratatouille,Confit byaldi(法语),[普罗旺斯地三鲜,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小声)]……摆法有点像吧,不过我要做的是在锅里就要立起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祁安耸耸肩:“而且咱这可是荤菜。”
“好的。” 七海建人表示认同,遂开始摆盘……摆锅。
祁安低下头继续切菜。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在侧身去拿切好的千层时无意间瞥到祁安低挽着团子发髻的后颈处有一丝细细的白痕。
七海建人的心猛地漏条半拍。他只需一眼就能确定那是锐器造成的割伤所留下的疤痕,而那道疤从邻居的后颈第四、五节颈椎中间穿过,斜着一直延伸到了左肩,直到被衣领遮住末端。
他收回视线,手里继续着动作,心中却已经开始模拟这道伤的场景。必定是有另一个人从侧后方举刀劈砍,才能划出这样凶险的伤痕。
虽然这道伤很明显受到了仔细妥帖的照顾,但不管怎么说,会遇到这种场景就很……
“七海桑?锅中间要放一些其他配菜吗?”
祁安发现邻居正扶着炖锅两边的握把对着锅正中间的空白锅底发呆。七海建人眼珠微微一动,回应道:“我那里有一盒蟹味菇,应该正好能放进来。”
“哦!那很不错哦。那我就把这些东西收回冰箱了。” 祁安期待地收拾起案板,目送七海出门。
似乎只过去了十几秒,在祁安洗干净案板之前,七海就拿着蘑菇回来了,甚至还多拿了一块豆腐。祁安把蘑菇的根部稍微处理了一下,豆腐切块,一起塞进了锅里。
接下来只需在菜面上均匀地浇上番茄酱汁,倒入适量清水开始大火煮开。七海建人接手了照看火候的工作,把祁安转移到沙发上歇着去了。
稀里糊涂被哄去沙发的祁安:你好像有点刀刀化了啊邻居桑……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看着七海立在灶台前的背影,突然发现邻居在脱掉那件西装外套后,展露出来的真实身材都好得快赶上烛台切了。
啊这……
不不,不要随便看到什么人都下意识刀化对方啊!
祁安捂脸,略微反思了一下,持续了大概那么半秒吧。随后就开始昏昏欲睡。他是真的累了。
直到七海靠近他,他才神经紧绷着重新睁开眼睛。
“可以吃饭了。” 七海建人在两步开外的位置半蹲下来,低声叫醒祁安。
祁安揉揉眼,装着还有点困的样子打了个真实的哈欠。直到他坐到餐桌前,七海连着锅把菜端了上来打开锅盖,他才彻底精神起来,接过七海递来的碗筷。
两人彻底落座。祁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等七海建人双手合十低声念完“我开动了”,就夹起来一摞菜。
炖锅的热度让锅里还在冒着小泡泡,夹起的白菜叶与肥牛沾满了鲜红浓郁的汤汁,在出锅时猛地爆出一大股白雾。酸甜鲜香的气息带着热度扑到两人的鼻尖耳边,祁安听到自己的胃发出一串细碎的咕噜声,便赶紧把菜放进碗里散散热,嘴里还不停地给它吹着气降温。
餐桌的另一边上演着同样的场景。两人沉默着等待热气散尽,等温度能入口之后立刻把它们夹进了嘴里。最先品尝到的是沿着菜叶脉络滴进舌尖的汤,鲜甜中带着牛脂肪的厚重,又有恰到好处的番茄酸度中和了腻味。
随后便是肥瘦相间的牛肉片与光滑丰满的白菜片落在舌头上的丰富触感。一口咬下去,肉汁的荤香与菜汁的甜香同时蔓延开来,再有一点点辣味刺激味蕾……
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穿过喉咙,从食道一直暖到胃里。两双筷子同时又伸向锅里,来来回回飞快地让锅空了大半。直到这时他们才放慢速度,有闲心聊一聊天。
“酱汁做得很好。” 七海建人舀了一点汤汁细细品尝,“酱油……似乎是特殊的味道。”
祁安惊奇地看他:“这也能尝出来?我用的是种花的生抽。霓虹的酱油种类太多,我实在是分不清。”
“原来如此。”
七海建人又喝了一勺汤,思索后提议道:“下次的汤底试试昆布或者木鱼花汤?我来负责做,你品尝就好。”
“增添海产的鲜味吗,感觉可以试试。” 祁安夹起蘑菇嘎吱嘎吱啃完一条,同意了下次的约饭。
“诶对了。” 他想起什么,前倾身体,问,“这边的图书馆在哪里?我要去找些资料。” 毕竟还有用灵力丝捏鸽子的小目标呢,祁安决定先从解剖学入手了解鸽子的身体构造。
七海建人仰头回忆了一下:“印象中都比较远……似乎,最近的是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也是霓虹最大的图书馆。”
“那就它了。”
祁安愉快地干掉一块豆腐,就这样利落的决定了。不过得等他休息好了再说,他真的真的需要好好睡一个大觉。
他们很快将一锅菜吃得一干二净。祁安礼貌询问了一番七海需不需要再下点面条,得到都吃饱了的回答后也没坚持,一起收拾了碗筷厨具便把人送到了门口。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呀,七海先生。” 祁安笑眯眯道晚安,“接下来就都好好休息吧~”
七海建人拿着那包牛乳糖,微微颔首:“嗯,也感谢祁安桑的晚餐,非常美味。”
一通互吹之后,邻居回到了一墙之隔的邻居家。祁安转身,无视掉所有需要他归置的水壶喷壶水盆,径直走进了卧室,开始洗漱洗澡。
谁都无法再阻止他睡觉,天塌下来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