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巷围了起来的,散发着让祁安感到不安的气息的,纯黑的黑幕。
路上的行人除了祁安和那两个黑衣人之外还有几个午休回来的上班族。但,没有一个人为这突然出现的黑幕惊叫。
祁安紧咬着嘴里的糖块,就算咬碎了面色也毫无波动,装作是扔垃圾一样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的棍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平静地转回身继续赶路。可刚到路口,他便脚下一转,从斑马线过了马路,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
店里现在人数寥寥,祁安直接走到临街窗边的长桌选了最角落的座位,放下袋子点了一杯热可可。
直到这时他的双手双脚才开始微微颤抖,是灵力短时间负载过量带来的副作用,也是肾上腺素的副作用。还好嘴里熟悉的甜味安抚了他的情绪。转一转左腕上的手表,祁安抽了张纸擦拭表带与皮肤之间的汗水,心里不由得庆幸自己戴了帽子和墨镜。
虽然这两人不一定就是冲着他来的,但至少在这现世里避免了多出两个见过他全脸的灵力侧的人。
所以,这些人,和那些小怪物有什么联系吗?
琢磨着那股不安与不适的感觉,祁安发现构成那黑幕的力量不仅与小怪物的灵力隐隐有些类似,居然还让他回想起了以前协助时政肃清违法审神者时,萦绕在那些暗堕刀剑们周身的阴郁灵力。
不妙啊……
服务生在这时端来了他的饮品。祁安双手捧住杯子,小心吹了吹,抿下一口醇香的浓郁巧克力。丝滑甜美的棕色液体带着奶香顺着食道落进胃里,终于让祁安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许,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战逃反应的影响下出了许多的汗,而那些汗水此刻正在带走他的体温。
又抽了几张纸巾擦掉脖子和脸上的汗,祁安略抬起帽檐往头顶上扇了点风,决定等喝完这杯热可可后,不管那黑幕消没消失,他都走人。
至少从今天的单方面接触来看,这现世里至少有一部分灵力侧势力对普通人没有太大恶意。不论那个黑幕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事情,那两个黑衣人会因为他的一点关注就把现场封锁起来,足以看出他们隐秘行事的态度。不论是这里的哪些存在把祁安弄来了这个现世,以前祁安在明他们在暗,如今双方互相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对祁安来说形式确实是变得有利了。
他也不打算用灵力丝去探察刚才那条巷子。种花给他们这些借去时政的审和婶们培训的第一课就是让他们明白风过留痕雁过留声,但凡做了事就一定会有被找到的风险,免得他们这些小年轻接触到新奇的力量之后脑子一热把岛国掀了。
要掀,也得扎扎实实稳扎稳打作足准备名正言顺地……咳咳,总之不是他们这些审神者能单独做到的事。
不过,他还是需要仔细打探这个现世的灵力侧……那个野营旅游的爱好,确实可以筹备起来了。
啊啊,明明只是要退休啊。
祁安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这些人冒着得罪种花和种花神秘部门的风险也要觊觎的。但他从不要求自己和霓虹人共情,毕竟……以前在时政,只要把每一个敢挑衅他的人都暴揍一通,大家就都会聆听并赞同他的思路与想法了。
把杯子捧在面前,祁安在墨镜的遮掩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瞟着斜对面黑幕的情况,脑内想着的事情逐渐跑偏到明天要和烛台切点什么菜上。直到他面前的玻璃突然被轻轻敲响,他才猛然一惊将视线收回,时刻戒备着的灵力在皮肤下翻涌一轮,直到他认出窗外的人是谁后才重归平静。
祁安朝窗外许久不见的邻居先生挥挥手,心脏却还在砰砰跳。不行,他还是太松懈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走神。
以后得更加警惕才行。
呃,严格来说要连带着邻居也一起警惕才行。
目视着邻居先生走进咖啡店在自己身边落座,祁安发现对方鼻子上也架着一副浅棕色镜片的墨镜。
“好久不见啊七海先生!”他略抬抬帽檐当做打招呼,主动递了个话头,“果然七海先生是在这边上班吗?”
“咳,好久不见,祁安桑。”
只不过几天没见过面而已。七海建人好笑地勾勾唇,学着祁安的语气:道:“我的确是在这边上班呢。”
“噗哈——”
祁安乐得笑出了声。七海建人趁着这个空档和服务生点了杯意式浓缩,伸手抬起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山根。
“Espresso~”听着他的点单,祁安摇摇头,半是调笑半是感叹道,“我只在写年中报告的时候喝这个,年末总结则要喝Double——”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七海建人看他一眼,会意地挑挑眉,立刻接上:“因为资料厚度也double?”
“Bingo!很有冷幽默啊七海先生~”祁安笑嘻嘻地打个响指,“七海先生看着严肃得要命,实际上很懂嘛。”
七海建人失笑一声,反问道:“那祁安桑怎么在这里呢?”
他垂眸看到祁安放在脚边的袋子,却是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唔,原来如此。种花物产店啊。”
“诶,差不多也到了每月想家的时候了嘛。”祁安耸耸肩,俯身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喏,请你吃糖。大脑可是主要消耗葡萄糖的喔,光喝咖啡怎么行。怪不得你这么瘦呢。”
啊这个……
虽然离开咒术界后训练强度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七海建人对自己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的。只不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廉价西装,他没有反驳。
等工资高一点再说吧。或者说,现在的工作根本不值得他去定制西装。
七海建人无奈地伸手,让祁安把那只花花绿绿的棒棒糖放进他手心里。咖啡此刻也端了上来,小小的一个杯子,红棕色的绵密泡沫盖满了整个杯面,散发着咖啡独特的苦香味。
祁安对咖啡因特别敏感,强行提神后会持续数日的心慌和失眠也让他对这种冲鼻的咖啡香气敬谢不敏。他摇摇手扭过了头,拒绝看邻居先生喝咖啡的画面。
将小杯子举至唇边的七海建人见状笑了笑,仰头将杯里的咖啡一口全倒进嘴里,目光却锐利地穿过镜片和玻璃窗,直指斜对面的街巷。
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