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敏又往前两步,紧攥住老妇的手,“姥姥,别怕,我们都在。”
“她真的在那……她在冲我笑!”老妇无助握紧都灵敏的手,求助般看着自己年轻的外孙女,正想说些什么,下一秒都灵敏的五官便在她眼中幻化,竟缓缓变成了一个含笑的、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女子。
“啊——!”老妇甩开都灵敏的手,一瞬间跌下沙发,也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往后爬走,“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都灵敏满身疲惫,竟不止此刻该进还是退,就那样站在原地,声音哽咽地开口,“姥姥,我是灵敏啊,姥姥,你别怕我……”
老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灵敏!灵敏!你在哪!快把她赶走啊。”
慈爱的姥姥转瞬间竟连自己最爱的外孙女都不认识,都灵敏眼睛酸涩,流下几滴泪,带着哭腔,“我在你面前啊,姥姥,你别这样……我害怕。”
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说道:“请问有人吗?”
都灵敏揉着眉心,和父母对视一眼,走向门口。
“你好,警察局,例行询问。”
都灵敏拧眉,握着门把的手没有松开,纤细却爆发力十足的身体挡在门口,反问道:“例行询问什么?”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一人拿出警官证,一人说:“调查近期市民发疯事件,疑似是邪教蛊惑。”
都灵敏扫了一眼警官证,依旧没让,“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她家没有报案,姥姥最后一次检查还是三个月前,怎么调查也不该询问到他们家。
“这边调取医院病例,发现您家老人三个月前有此症状。”警员解释道。
都灵敏微挑眉,这才侧身让开,轻声道:“处理局的同行?”
光是报案的人数警局那边就来回走访调查,哪有空查他们这家没报警的?
两位警员诧异一瞬,点点头,“海安分部处理局。”
都灵敏迎两人进门,父母围着姥姥,将人安置在单人沙发上,询问刚才摔倒有没有摔出毛病。
“老人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两人拿着纸币记录,也打开录音笔。
“六年前,先是幻听,说有人在她耳边唱戏,频率大概每周两三次。”都灵敏揉着眉心,眼皮困倦的睁不开,“大概第二年末的时候说她看见有个女人的脸,持续了一个月,之后稳定下来,中间约摸有两年左右的时间没犯病,前年开始又说见到那个女人的脸。”
“一直到这个月,三次跳楼、两次开煤气、一次试图吞药自杀。”
都灵敏总结的很好,父母前几次一直瞒着她没和她说,直到姥姥最后一次跳楼失败后,父母发现控制不住,六神无主地叫回都灵敏。
两人都点头,“听到什么戏?”
都灵敏愣住,回头询问父母,母亲开口说:“好像是什么祝英台?”
记录完毕,两人起身鞠躬,“打扰了,谢谢配合。”
都灵敏送两人到楼道,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有关吗?”
家人送姥姥去了许多次医院,医生诊断有说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也有说是老年痴呆……
都灵敏不信,一个天天跳广场舞、打打麻将的老太太能有什么压力?老年痴呆又怎么可能平时那么清明?
所以她借此契机进入处理局,希望能够找到治疗姥姥的方法。
他们也不避讳,诚恳点头,“有关,总部的人正在调查,我们负责走访,太多的我们也不清楚。”
“谢谢。”都灵敏心中这才一松,知道病源总比一无所知好。
“好可怜呀。”沈不凝晃着脑袋,像个稚子,“那小女孩成天做噩梦,然后……也看见了我。”
“我时常去看她,后面她找了个相爱的人结婚,我本以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谁知道,后来她生了个脑瘫儿,自己还瘫痪了……实在可怜,我又陆陆续续见了她好多次。”
沈雪昭愣住,出声问道:“那小女孩叫林秋雅?”
沈不凝想了想,又笑,“记不清了,好像吧。是一个小山村,每晚都有猴子叫。”
沈雪昭还想追问什么,手机震动一声,又是一条简讯。
【宁岚、宁非诚十五分钟前下海,至今未归。】
发信人是林寻见,沈雪昭眼睛下移,看见上一条来自宁岚的简讯:【水下没有戏院。】
沈雪昭倏地抬眸,死死盯着沈不凝,“你做了什么!”
沈不凝的笑逐渐拉长,唇上出现一抹鲜艳的红,眉心那颗朱砂痣也艳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