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很痛,身体也很酸痛无力,耳边是嗡鸣声……这是……在哪?
阮沛奋力想睁开眼……耳边传来说话声:
“也就是说身体里不会有药物残留……”
“没有影响……放心……”
“……对方抱着直接标记怀孕的心态来的……这样用药会不会………”
“…………很小心,没有直接用催/情/药……先用了诱导剂……没有副作用……医学博士……”
门留有缝隙,以防阮沛有什么事对方好第一时间发觉。外面有人在说什么,阮沛意识模糊,听不太清楚,困顿的身体再次被拖回柔软的床褥中,陷入梦境。
周围雾蒙蒙的,阮沛站在一块巨石上,四周光秃秃的,虚幻中,只有他一个人,正感到困惑时,“哥!”前面亮起一团白光,一闪一闪的,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吸引着阮沛过去。
“哥!哥哥!”光团渐渐往前方飘去。
这是……小泽的声音,阮沛不由的迈开腿,向那团白光走去,快点,快点,再不快点的话……的话……会怎样呢?……但是,阮沛加快脚步,但双腿变得很沉重,跑两步就觉得胸口像是破风箱一般,割裂般干渴,要拼命地喘息。
阮沛急得流汗,大声回应阮泽的声音:“小泽!小泽——!”但是那团光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阮沛醒来时被一个怀抱紧紧搂着,铁臂禁锢着他,不准离开,霸道得很,轻轻动一下,对方就收一收手臂,阮沛无奈,又不是个小孩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别人想拿走玩具时会死死护住的既视感?
他只好在克罗伊德怀里转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克罗伊德的手臂上,无聊的用眼神描摹克罗伊德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克罗伊德,金色的头发软软搭在脸上,发梢还糊在嘴角,眉毛很浓,睫毛也是,浓浓的长长的,还有些翘,眼睛是纯粹的蓝色,很漂亮,这会儿闭着眼看不到有点可惜,鼻梁高挺,浅色的薄唇因为熟睡而透着些玫粉色,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憨,比起平时不苟言笑的严肃样子,现在的克罗伊德气质柔和了不少,阮沛甚至觉得这样的克罗伊德有点乖。
想到什么,阮沛缓缓撑起身,伸手撩开克罗伊德后颈的碎发,看了过去,上面果然是个牙印。
那是,自己咬上去的,一个,omega给alpha的,反向标记,不能被清洗,不能被剥离。
阮沛被这个事实惊到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时克罗伊德说喜欢,阮沛这几天一直以为是因为alpha的占有欲本能,加之易感期的突如其来,克罗伊德口无择言的说辞而已。
结果,是真的吗?
猛然被这个认知砸中脑袋,阮沛觉得脑子嗡嗡的。
阮沛自认为没有跟克罗伊德有什么越界的接触,平时听薇尔莉特医生的话尽量不靠近克罗伊德,同样也不怎么靠近其他的alpha。
怎么会呢?克罗伊德说还是beta就喜欢他了,也就是说克罗伊德喜欢beta?那现在是怎样呢?
阮沛的思维陷入了某个怪圈。
克罗伊德这时悠悠转醒,睁眼就看见omega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黑葡萄似的,映出自己。
克罗伊德心下软绵绵柔呼呼的,大手握着阮沛的后脑勺将他按向自己,一口亲在阮沛嘴上,发出响亮的啵唧声。
“早上好,沛沛。”
阮沛莫名的觉得脸热,但是仍旧回应了克罗伊德,“早上好。”
克罗伊德一个激灵,立马起身,刚刚是睡意朦胧的状态,下意识打招呼,结果对方回应自己了还。
是在做梦吗?
克罗伊德掐了自己脸一把,“嘶——”脸上出现了个很明显的红痕。
被这种憨憨举动搞笑到,阮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摸上克罗伊德掐红的脸,“乖,不疼不疼,啊。”
哄孩子呢这是!!
克罗伊德面上挂不住,掀开被子下床往洗手间走。
阮沛靠在床头看着克罗伊德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去洗手间里。怎么办,这种有点软绵绵的克罗伊德真的好可爱啊。
可是,自己应该理直气壮地接受吗,理直气壮地接受克罗伊德的喜欢甚至爱意,在他为自己构筑的巢穴里幸福生活,他,有这个脸吗。
本来就甚少上扬的嘴角又回到了以前惯有的弧度——平直的,没有什么起伏的,冷淡又疏离。
阮泽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不断刺激着阮沛的神经,他看着自己曾经沾满阮泽鲜血的手,血液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脑子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连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或许,现在看似美好的东西,是阮泽用生命换来的吧……
等到克罗伊德洗漱完拿着毛巾进来想给阮沛擦脸时,阮沛又窝进被子里,甚至把自己蒙进去连头也包着,看着闷得慌。
alpha走近,拉了拉被子,没有拉动,他将拿着毛巾的手背过身,循着omega头的位置摸了摸,隔着被子亲亲他,“还困吗?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隔了好一会儿,听到一声沉闷的“嗯”。
……
回到老宅的半个月后。
克罗伊德被爷爷拿起拐杖打了一顿,即使已经退居后位多年,老元帅依旧虎虎生威,下了狠手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克罗伊德背上布满了来自爷爷深沉的爱。
阮沛养伤的这半个月,克罗伊德也是默默养着背上的“教训”,当然,每天还是亲力亲为照顾自己的omega,小心翼翼,周到又细致。
克罗伊德和阮沛的互动变得很微妙。
以前作为上下属,阮沛对于克罗伊德的亲近虽没有过分排斥,但也会将克罗伊德当作朋友、当作信任的人,不够热烈,却也足够表现出比其他人更多的热忱来。
可是,可是现在,阮沛像是一个张开所有尖刺的刺猬,缩在墙角,与克罗伊德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仍旧会对克罗伊德有所回应,但也仅限于“嗯”,“好”,点头,摇头之类,抽空了灵魂般,只剩下躯壳。
克罗伊德内心煎熬,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明明那天,你对我笑了,的啊……
阮沛一直很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克罗伊德。热烈但沉重的感情,砸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诚然,克罗伊德优秀、帅气,是帝国单身BO心目中想嫁的绝对top1,作战能力成绩斐然,性格豪爽,而且不靠家族影响力,靠自己在军中努力爬到这个位置,打破一个又一个记录,甚至有可能再创记录,创造出属于克罗伊德的神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