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松手,礼盒刚好落进敦的衣服中,“拿到礼物要说什么?”
“谢、谢谢太宰先生——”
“还有呢?”
“谢谢……院长……”
天啊。
中岛敦一时间无法处理自己的情感。
到底是为了复仇和成人礼物碰撞的荒诞,还是为了太宰先生温柔得几近恐怖的态度,老实讲,与其祝他生日快乐,不如给他一顿刑讯来的解脱。
可……又很雀跃。
于是他只能按捺住反射性的呕吐感,将头埋得更低。
玩偶的生日歌还隐隐约约盘旋在耳边,不过不像祝福,倒更像是为死去的某一部分的悼歌。
毕竟钟表在孤儿院的意义就是“成人”嘛。
在集体生活里,只能听从广播一起行动,几时吃饭几时洗澡,唯有大人可以操控自己的时间。
敦在此刻,获得了新生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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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太宰治说,“回去的路上和我讲讲这几天的故事,要一五一十地、不留遗漏地告诉我。”
“——是。”
谢天谢地。
敦觉得,太宰先生还愿意命令他,说明他还没有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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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当然没有失望。
换句话说是,他心里的负担已经太重了,像“敦不见了”这种事已经激不起太大波动了。
——毕竟要操盘整个世界,让织田作活下来啊。
所以细节的地方无法顾及也很正常,就算本作的他来了,估计也不会把手下的心理健康放在心上,本作的芥川龙之介就是铁证。
在得知敦的动向后,太宰不用猜就知道他要去孤儿院。
对此他的反应是:把“不符合预期的枝丫剪掉就好”。
至于本身这件事,做都做了,还能如何。
但是第一天夜晚过去,敦没有回来。
第二天过去,敦还是没有回来。
第三天,中原中也查到监控,影像显示中岛敦在去孤儿院的必经之路上凭空消失了。
中原中也:“还真是和神隐一样。”
第四天,太宰治出于某种趣味和预感,亲自去了孤儿院,以敦的上司的身份拜访院长,获得了院长早已给敦准备好的成人礼。
然后在回程的路上,与从天而降的敦碰上。
从下车到站定的下一秒,敦就滚着磕头过来了,时机真是把握地刚刚好。
如果是这样的乌龙能让太宰治稍微勾一下嘴角,那么从敦口中得到的答案就更让他满足。
——农场。
一个就连他这样掌握【书】的人,都无法掌控的地方。
甚至不曾知晓。
太宰治已经很久没遇上“未知”的东西了。
但从相反的意义上来说,这里会比全世界都还要安全吧。
如果在他的策划之下,此世的织田作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八九十左右——这还是小心翼翼殚精竭虑保持后的结果。
那么这个“农场”,就可以作为保护织田作百分百存活的Plan B。
虽然还不知道它在哪里、要怎么进去以及怎么出来,但太宰治觉得,这不过是需要花点时间解开的谜题而已。
迟早的事。
所以没关系、没关系。
想到这里,太宰治发出一声轻笑,仿佛已经把这个地方收入囊中了。
正在开车的中原中也:“……”
他用后视镜瞄了瞄首领,发现他还真的心情不错的样子。
很难得,难得到有点让人惊奇。
毕竟这家伙已经保持“阴暗爬行”的状态很久了。
但他就不懂了,中岛敦过个生日,太宰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唔,难道说还是自己一直没注意他的喜好。
干脆港口黑手党以后实行“生日月”好了,每个月办一次集体庆祝宴会,看起来也热闹一点,真想不到太宰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中也,住脑。”
太宰带着点杀气说。
中也移开眼,专心开车。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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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农场。
灵幻新隆是被三花猫弄醒的。
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那种类似于狐狸捕食一样的信仰之跃。
以至于灵幻朦朦胧胧恢复意识时,还在回味刚才的梦:
“师傅,能不能再用力点?我好像有点不吃劲儿啊……卧槽!”
唰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心有余悸地望向四周,灵幻的脸都扭曲成了痛苦面具——脖子,脖子绝对受伤了!
苍天,腰好了脖子又不行了,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咪咪老师……敦他人呢?”
夏目漱石用猫脑袋往门口支了两下,意思是人都走了。
“唉……”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影响的,脖子的疼痛蔓延到了脑子。
就在那一瞬,不知道为什么,灵幻觉得鼻子特别痒。
“啊、啊、阿嚏——”
同时,感觉背后一凉。
就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往后看,忘记脖子受伤的事,发出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