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可还跑得动?”
予安轻松到甚至还能回头跟她闲扯。
岁晚的嘴角抽了抽,就算他遮了半面也能想象出其下是何表情。
幸灾乐祸。
岁晚确实有些跑不动了,但予安似乎是故意的,跑的速度一点也不减,没有丝毫照顾到她。
正当她腹诽之际,予安直接拦腰而起,单手捏诀。
空间变化之际,他的气息洒在了岁晚的耳边,泛起异样的酥麻。
—“师姐累了就当同我说嘛。”
—“同我说了我才知道,师姐心中在想什么啊。”
正出神之际,回忆中的少年与面前的身影重叠,偌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洒下一片阴影,她有些怔怔地抬头。
“师姐怎么一直在看我?”
他微弯嘴角,抱剑而立,他的脸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明亮而又倔强,嘴唇红而薄,黑发披肩,头上只一根玉簪,岁晚之前就说过他很美,可现在仔细看来,不知是不是长变样了,此刻竟有了几分说不出的成熟和压迫。
连她这种什么都不顾的,跟他相处起来竟然有了一些窘迫和紧张。
“我这么好看?”
他笑意更深,带着蛊惑似地看向岁晚。
岁晚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一股力撞得向前扑去,她蹙了蹙眉,脸颊靠着的是带有温度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抱歉抱歉道友。”
撞她的人一袭白衣,作揖对着她道歉。
这衣服她认得,是那日在天剑宗门口与程还秀搭讪的同门。
岁晚抿了抿唇,摇摇头,从他身上离开整了整衣裙,“没关系。”
予安的手悬空着,似乎对于少女突然的离开感觉到有一丝遗憾。
岁晚没去看他,清了声上前走,“走了,马上要比试了。”
予安放下手握紧了剑柄,含笑看着她的慌乱。
*
这第一组是天剑宗对无极仙门。
无极仙门是符术世家,天剑宗是剑术世家,岁晚还真想看看这两人打起来哪个更胜一筹。
岁晚条件反射地想跟身旁的人分享自己的分析,可一想到身边站着的是谁后又紧急刹车停了下来,身子扭到一半突然向另一边转去,顺手拎过正在喋喋不休的须弥月,跟她说道:“我们来猜猜这剑术世家和符术世家哪个更胜一筹。”
须弥月一向对这种没有实际意义但是又好玩的事情感兴趣,她立即眨着眼看向她,“好啊好啊,你压多少灵石?”
岁晚摸了摸腰间,发现今天没带钱袋,动作一下子停住,想着如何应付须弥月时面前出现了一双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掌心举着一个青色的钱袋,这双手的主人还故意掂了掂,依稀能听见里面石头碰撞的声音。
还不少。
“我替师姐下注。”
岁晚想拒绝,可面前的须弥月激动地拿了过去,还拆开袋子看了看,“你下哪边?”
予安看向岁晚,“师姐想下哪边?”
岁晚的嘴唇张了张,随便说道:“就……天剑宗。”
须弥月挑了挑眉,一瞬间吆喝了起来,从二人的赌博变成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岁晚逐渐从内场被几道了外围。
“你为何要下注?”
岁晚双臂环胸故作镇定。
予安看了眼她发后的青带,反问道:“师姐为何要躲我?”
“谁……谁要躲你了。”岁晚把身子转到一边。
予安跟着她的动作转身,“那师姐为何不敢看我?”
“谁不敢看你了?”岁晚被激将地直接抬头踮脚对上他的眼睛,眼睛故意睁大,落在予安眼里倒可爱的紧。
他发出一声笑,声音极轻,但又像是在她耳边低语,“师姐为何认为天剑宗能赢?”
予安把话题岔开,岁晚本来紧张的身子也因为这个逐渐放松下来。
“我习剑,站剑修这边有何奇怪的?”
岁晚将目光放在了擂台上,鼓声响起,这已经是第二轮,但仅仅是无极仙门的第二轮。
“方才那一招若是我来,天剑宗已经是第三轮。”
岁晚听到这话蓦地转身,对上他微微挑起的眉眼,“予安……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师姐为何这般说?”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岁晚垂眼转身。
“哪里不一样?”予安穷追不舍。
“说不上来。”
“那师姐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
脱口而出的话让岁晚的瞳孔放大,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将心里话直接言说,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如麋鹿乱撞,每一下都能在她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岁晚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的意思是,这个比试无论哪边赢我都喜欢……都喜欢……”
“嗯,我知道。”
牵强的解释让予安心生欢喜,只觉得全身瞬间舒畅,压在身上的石头被人挪开,让他得以窥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