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其实也不用。”
那人却挤了挤眼,此时身后也传来岁晚的喊声,“你有种便杀了我!千万别让我逃了!否则我定会砸了你这殿!”
“哈哈哈哈哈还是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
予安会了她话中意思,拿着刀伸到她面前,手上却悄悄动作。
有的时候真的庆幸予安的脑子好使,虽然不稳定,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
感觉到绳索开了时,岁晚立即夺过予安手中的短刃,一个旋身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也不慌,依旧咳着,咳完了才笑嘻嘻地回答她的话,“什么人?我只是一个患病的老人,想要治病罢了,倒是你小姑娘,你是那么多人里第一个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还不逃的。”
话音刚落便进来了乌泱泱的黑衣人,将他们紧紧围着。
“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岁晚嗤笑一声,带着不屑。
“哦?陪你玩玩吧,我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岁晚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手上却又快又狠,短刃滑过那人的脖子一击毙命。
倒地时那人的尸体却化成了一缕黑烟,还传来了比方才中气更足的声音,“将女的杀了,男的献给教主。”
“是!宗主!”
岁晚举着短刃,向后退了两步,靠上了予安的背。
“别逞强,打不过就躲。”
予安举着剑应声,“师姐也是。”
*
宗庙的大堂内,歌舞正值高潮,人们都洋溢着笑脸,唯有角落的三人如若针毡。
“这吃也吃够了,喝也喝够了,怎么还不开始排序?”云初无聊地将面前的酒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来了。”璟文缓缓抬眼,轻声说道。
果如他所说,那群黑衣人又围了起来,手里拿着兵器,兵器不一,有长枪有剑有刀。
为首的是刚才坐在铜像上的那人,说话语调一听便能听出来。
“各位久等了!我们接下来便开始排序,首先,请上交你们的腰牌和血玉。”
看着那群人乖乖地上交,沈枝秋不禁疑惑,“这血玉还要上交?”
璟文蹙眉,“说明他们需要的,不能单是一个人的血,所以才需要每月进行打乱排序,然后再重新分发。”
“可是我们只有一块怎么办?”
“云初,你能不能用符变两个假的。”
“符?我试试,还没干过这种事。”
云初偷偷念诀,果真变了两块,跟他们手里那个真的有七八成像,但禁不住细看,因为仔细看时就会发现假玉的血是不能流动的,有着一股死气,而真玉的血像是从活人身上才抽出来的,有一种活人的生机。
他们每人的手里拿了一块,等那黑衣人过来收。
“天字一号——楚河。”
“……”
本以为事情会就这样顺利地进行,那人念到一半门口却突然出现了骚乱。
更多的黑衣人冲了进来,拿着令牌对为首的那个人说,“宗门进了修仙之人,杀我宗主,毁我宴会,现,奉命缉拿,不从者杀!”
他们拿着一面镜子,对着人开始一个个照。
“他们照什么?”
“那是照魂镜,能看出一个人是何来历,修何道。”
沈枝秋挑了挑眉,“那我这修为尽废应该没事。”
“……”
到她旁边时,那镜子里竟然出现了她四年前的模样,竖着冠高扎马尾,穿着仙门的宗服。
沈枝秋和那人对视了一眼,抿了抿唇,趁他反应过来时迅速伸手将他击退数米远。
“我去师姐,你不是修为尽废吗?”
云初听见动静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沈枝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甩了甩,勾了勾嘴角,“这不是好了吗?”
说罢后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璟文。
被击退的黑衣人指着她说道,“是她!无情道!”
霎时那群人绕过人群将他们三个围在了一起。
“有点难搞啊,人有点多。”云初咽了咽口水。
“能退就退。”
“得令!”
云初甩出符,捏诀,“急急如律令!”
那些符像是火药一般一个个炸开了花,趁乱之际,几个人赶紧逃到了院中。
避开了人群,他们也可以没有顾虑地施展。
沈枝秋旋身而上,折了离自己最近的树枝,伸了伸懒腰,“修仙的感觉……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说着在她手中的树枝便泛起白光,竟直直地化成了一把剑。
云初和璟文捏诀布阵,“坤字,天雷无妄!”
黑云密集,天空被一道刺眼的光亮撕裂,雷声如鼓,直直冲他们而来。
沈枝秋挥剑,“离字,第三十象,星火燎原!”
那剑化作一只火凤展天翱翔,朝天发出嘶鸣,最后随着天雷,冲向地面。
那群黑衣人不是吃素的,竟列起了阵,屏障和攻击剧烈碰撞,发出刺眼的白光和轰鸣的爆炸。
地面被砸出来了一个大坑,周围无不散发着烧焦的味道,黑烟中缓缓走出来一人,那人嗤笑一声,将斗篷摘下,露出了面容。
“以剑化法?好精彩的剑术,可惜了。”
那人的手中出现幻化一火棍,眼里是肆意的嘲谑,“逍遥宗的首徒,沈枝秋,久仰大名。”
沈枝秋顿了下,“废话少说!”
“枝秋!”
“师姐!”
说着沈枝秋便要持剑上前,璟文欲拦她,却不曾想被那人一棍击倒。
巨大的冲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退后,璟文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枝秋赶紧去查看他的情况,给他服下药,“你来做什么!”
璟文垂了垂眼,“我说过,我不会阻你,只会护你。”
“好感人的爱情啊,可惜了沈枝秋,你本是天之骄子,无奈被一情字所困,我若替你杀了他,你会不会就……”
他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像是在看一个乐子。
沈枝秋扶璟文起来,冷眼看着他。
“怎么?要求饶了?你也看到了,你们打不过我,若是能跪下求饶,我或许可以放你们一马。”
话音刚落,一抹红色的身影就落在他们面前。
岁晚褪去了那百褶裙,露出来了里面的红衫,手中持剑,眼神凌厉,她的脸颊上有着大小不一的血渍,一直延申至脖颈,剑上沾着血污,不用问便知道方才的情势有多严峻。
“谁说我们打不过你了?!”
“师妹?!”
他看见她时还稍微怔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始啪啪鼓掌,“有趣有趣,竟能从我十三死士中杀出来,小姑娘,是个人物。”
“师妹!予安呢?”
璟文没见到予安的身影,赶紧问道。
岁晚将剑背于身后,侧目回答,“情况有些复杂,你们先走,回去再说。”
“云初!助我一臂之力。”
云初站她身后,“得令!”
岁晚挽了剑花便朝那人冲去,身后的云初捏诀以天雷辅之,让她的剑在刺出去的那一刻有充足的灵力。
黑衣人眼里滑过一丝惊诧,抬手去挡,几人的灵力都不相上下,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能和一个小丫头打成平手。
“我能胜你!”岁晚大喊,右手撑着这势,左手递于唇边咬破,在额心化点,声音冷冽,“乾字,五十四象,星奔川鹜。”
星辰伴着雷光蓄势待发,岁晚大喝一声,用尽全力朝那人刺去,那人不及,退后闪躲,却被一道白光闪得睁不开眼。
再回过神时,面前空无一人。
那人低骂一声喊道:“给我守好宗门,来了便给我杀,一个不剩!”
“是!少宗主!”
“……”
*
在关键之际,云初使了空间异位,将他们传送到了医馆。
落地之时云初弯着腰大口喘气,而一旁的岁晚却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欲昏倒在地。
云初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师妹!”
慕回听到声响便匆忙赶来,给她把了脉之后便为她服下一颗药。
“师兄,她怎么样?”
慕回蹙着眉,不语,只督促云初道:“将她扶上楼,我要运功为她疗伤。”
“……”
璟文欲跟上,却踉跄两步,幸好被沈枝秋扶着。
沈枝秋摸了他的脉象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的灵力……莫非……”
双修可增长功力这件事沈枝秋也是只在医术上看到过,现实中却极少遇见,而此时她去探璟文的脉象方知他至少少了一半的功力,而那消失的一半,可能就在自己身上。
想到此,沈枝秋露出一丝后悔和愧意。
璟文只笑笑,“没事,是我修为不精又轻了敌,没想到那人年纪轻轻功力竟这般深厚。”
沈枝秋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是邪修。”
“嗯,恐怕这后面就是邪修在掌控,我们需尽快查明真相。”
沈枝秋点点头,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眼眸低垂,语气中透着担心,“师弟没和师妹一起出来,也不知现在是否无恙……”
“相信师妹,你不必太过忧虑,等师妹醒了一问便知。”
“嗯,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