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青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刀,近在咫尺。
自知躲不过,苏玉青也懒得再动,小腹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无法再保持清醒,脑门上的豆大的往下掉。
苏玉青微微侧过脑袋,耳边一道杀气掠过。
“哗”的一声,风中似乎有人飞快的奔跑,苏玉青的腰肢,忽然被人一把揽住。
不等她反应,人便带着朝着远方跃去。
金矿后山,还有一座小院子,不引人瞩目,这个地方,应该才算是沈齐正儿八经会住的地方。
黑衣人抱着苏玉青,将她放在床上,拿了手炉,又找了两床被子,这才站在床边,看着苏玉青。
“来的挺快。”
“你在书上折起来的四页,我看了下,第一页的第一个字是梁,第二页的第二个字是上,第三页的第三个字是君,第四页的第四个字是子,你在提醒我房顶上有人,不过本公子琢磨着,多半不是冲我而来,但是你今日直接处置了那管事的,若是他身后有人,必然会将你视为眼中钉。所以便想着你今日应该是有麻烦。不过,苏玉青,你还疼么?“
苏玉青脸一红,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尚可。”
“你先躺躺,我去给你煮些糖水,总归能热乎些。”
一听沈齐要去给自己煮东西,苏玉青急忙叫住他,“沈齐,不必了。”
自古,便没有这种男子给女子煮这个的先例,更何况是沈齐,从小锦衣玉食。
沈公子笑了下,扭头暧昧道“怎么,你舍不得啊?苏玉青,你既然不肯陪着‘病了’的本公子,那本公子来陪不舒服的你,总归是可以的吧?夜深寒气重,你就别折腾了,虽然你是男子打扮,但是这个地方,除了我,再不会来第二个人。”
可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沈石头的惊叫声。
“大胆贼人,什么地方都敢闯!”
沈齐:“·······”
苏玉青:“·······小七,进来。”
沈瞬间闭嘴,急忙补充道:“进来。”
说着,还往床边靠了靠。
苏七进来时,就看见苏玉青脸色苍白的卧在床上,紧张道:“公子不舒服?”
“她不舒服,你在这照顾,本公子去给她煮些糖水。”
“沈公子。”
苏七急忙叫住沈齐,然后又道:“我家公子从昨日到今日,滴水未进。”
“胡闹!怎么不早说!”
沈齐万万没想到,苏玉青竟然这般不爱惜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莫名的恼怒,怒的是自己,这一整天,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苏七吐了吐舌头,无辜的望着自家公子,其实她想说,自家公子这个时候,一般也没什么胃口啊。
但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齐一把扔了自己的面巾,急忙奔了出去。
外头不远处,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苏玉青抬眸瞟了眼苏七,后者急忙出去帮忙。
不多时,便闻见极香的味道飘来。
苏玉青看了眼门口的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的人,脑海中想起很多年前,当她握着剑站在军营门口时,没有人因为她是女子,就让着她半分,从人堆里站起来,被打倒,再站起来,一次一次,到如今,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女子。
沈齐盛了碗糖水,耷拉着脸,不太高兴道“苏玉青,本公子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这次,不过这个日子,本公子是记住了。以后每到这个日子,你若是不带我这儿来报道,我便日日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苏玉青忍着笑,看了眼沈齐,抬手就去接那汤碗。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沈齐一巴掌拍掉。
“本公子没长手么?”
嗯?
似乎被抢了台词?
苏玉青一脸茫然,却见沈齐端着汤碗,吹了吹,递到苏玉青嘴边。
门外,沈石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感慨道:“我家公子,可从来没做过这些啊。”
“那糖水,该不会不能喝吧?”
苏七担心的念叨了句,刚说完,就见里面的苏玉青已经就着沈齐的手喝完了一碗糖水。
“公子,不爱食甜物·····”
“哎,小七哥,这就是你没见识了。人没有绝对的喜恶,只看有没有人能够影响你去改变罢了。”
夜中的风,虽然凉,却无端的透着股甜味。
小院儿里,静谧,听着风声夹着树叶嗖嗖的跑,听着月牙跳着舞,听着屋里的人,轻柔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