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无一步瘪嘴冷嗤,其中有不少年轻的文豪,自然都是带着鄙夷之色看着苏玉青,这么年轻,就当了县令,莫不是家里捐了官?
“苏大人请上座。”
桥墨子是个重才之人,见苏玉青通身的气质,与这些文人子弟不同,心中不禁便也多了几分恭敬,邀苏玉青上座。
苏玉青也不推辞,径直坐在了桥墨子的下首。
“呵,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坐在了上座。”
下面的一位青衫文人冷嘲了声,满脸的鄙夷。
他身旁的那位男子更是直接,砰的一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嘲讽道:“几斤几两,自己心中都不清楚!”
这些话,苏玉青一字不差的听在耳中,只是她无意与这些人起冲突。
今日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因为闲来无事,出于对名士的尊重。
桥墨子抱歉的朝着苏玉青笑了下,“苏大人莫要介意,玩笑话罢了。”
苏玉青微微颔首,端起一杯酒,遥遥的朝着那青衫男子一举,“敢问兄台,文人墨客,何为三六九等?”
那青衫男子哼了一声,“以文会友,何来三六九等!”
苏苏玉青轻笑了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问:“既然如此,那又何分上座,下首?”
这一反问,倒是把那青衫男子给问住了。
他本身也并非多么有名的文人,只是见不得苏玉青坐在上首,这才出此狂言,却不料,被苏玉青反将一军,顿时面子全无。
坐在他旁边的那男子一直观察着苏玉青的神情,却见苏玉青虽然年轻,可不卑不亢,一身儒雅的气质,即便是桥墨子与其相比,都输了几分。
苏玉青说完,又转过头看着青衫男子旁边的那男子,笑道:“苏某不才,出生之时,五斤八两。记忆尚清。”
这一句苏某心中有数,在场不少人都笑了。
这些文人,有看客,有装清高的,口齿虽然凌厉,却难免容易舌战,话说的总归难听。可苏玉青却四两拨千斤,淡然的拨开这些难听的话,却还让人无法反驳。
坐在苏玉青对面的一位山羊胡襦衫先生低沉着声音,故作清高的问道:“苏大人,敢问师从何处?”
苏玉青缓缓转过视线,目光扫过那说话的先生,云淡风轻的回答道:“与我所长者,皆可为师。”
她不说自己的师傅是谁,只说比她强的人,都可以当她老师,这样一来,既给了桥墨子面子,又回了那先生的话,倒也挑不出毛病。
只是那先生今日显然就不打算这么简单的放过苏玉青,顿时讽刺道:“话虽如此,可听苏大人的谈吐,不像墨派,也并非儒派,不知,苏大人可曾读过《六书》?”
六书内容高深莫测,寻常文人,这一辈子,能理解前五书已是难得。所以文人,多以六书来评判一人的学问深浅。
苏玉青慢条斯理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并不着急答话。
只是这样的态度,在那人看起来,就像是认怂了,当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大人原来并未读过六书啊?这可怎么能行,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只有好皮囊,腹中是草包可不成啊。”
可那人话音刚落,就听见苏玉青不紧不慢的开口:“先生说的可是六书十三鉴?以古人为鉴,虽可明目,可也不能不问因果,不分人类,便妄自定论人生对错。书中所言,不过人生百态,人事百形,何必深究?”
苏玉青说话时,眸光深邃,很是高深。因为一般的文人,最多读过五书,便不会再去习读十三鉴。六书十三鉴,只有读懂了六书前面的五书,才能理解十三鉴的内容。
十三鉴,便是以古人为鉴,评判众生对错是非。其中典论,不胜其数,且让人受益匪浅。
这话一出,不止那男子,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玉青身上。
桥墨子一听苏玉青年纪轻轻,就读到了十三鉴,震撼不已,急忙问道:“苏大人竟读到十三鉴了?”
苏玉青谦虚道:“略读几遍。”
几遍?
这种高深的书,能一遍读懂,就难得了,苏玉青居然还读了几遍?
桥墨子当即激动的嘴说话都结巴了,“苏,苏大人,有空可否请大人常来闲坐,与我讲解一番其中精妙?”
其实十三鉴,苏玉青早已背下来了。里面的道理,极其简单,那就是,看看即可。
没有人的对错,可以以前人为鉴,便能评判。
可多数人都沉浸在前人的规劝之中走不出来,总认定前人经验便是是非标准,却忽略了,人各有异。
苏玉青但笑不语,没有应,也没有回绝,却并不显桀骜。
最初说话的那男子脸色惨白,十三鉴,只有当朝翰林学院的人才会深究其中精妙。寻常文人,不过是把这本书当做文采裴然的一本书去看。
桥墨子震撼之余,连忙举起酒杯,朝着苏玉青敬酒。
苏玉青凝眉,她方才不过是闻了下,便知这酒后劲儿很大。可主人盛情,实在难却,苏玉青优雅抬手端起酒杯,举了起来,正要喝,手腕上却突然多了一道力气,拦住了她的手。
“师兄,有好酒,怎么不叫本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