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一听,眼前一亮,有些欣喜道:“你,你是?你认识凉家小公子?”
苏玉青轻轻点头,带着些许怅然,“算是故人。”
那主持老泪纵横,激动道:“小公子杳无音信多年,老衲以为他早已——·”
“如凉已去。”
苏玉青轻声说完,语气悲凉,眼眶微微泛红,即便如凉已死四月有余,她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四个月之前,如凉为她挡去那一剑的时候,想到这,苏玉青心中又是一痛。
主持闭上眼,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缓缓睁开眼,叹道:“老衲今日起,就为公子诵经祈福。”
那老主持说的虔诚,心中也是十分的虔诚,苏玉青看着主持,复又抬起头,道:“多谢主持。如凉曾说,世间唯有主持棋艺可与之一较高低,是以玉青特来求教。”
主持看了苏玉青两眼,某种露出赞许的目光,然后点头,欣然道:“既故人之友,何来拒绝之理?”
他二人什么都没说明白,却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苏玉青微微颔首,笑道:“多谢。”
老主持看了眼苏玉青,在前面引路,一边道:“在他之前,老衲从未输过。”
禅房很是清净,檀香顺着香炉袅袅升起,坐在这里,似乎就有一辈子这么静下去的冲动。
苏玉青与老主持对弈一局,结束时,主持双手合十,笑道:“今日,老衲是第二次输了。”
“棋盘之上不分输赢,更何况对弈之趣,不在输赢,只在我心。主持棋艺在我之上,只是心中悲戚,难以平心,今日多有打扰,还望主持勿怪。”
老主持恍然大悟,激动道:“是,老衲参禅不够透。”
苏玉青起身鞠了一躬,“今日来,是为取走如凉之物,不知主持可否交付?”
老主持手握禅珠,问:“他为何而死?”
苏玉青的手微微一顿,沙哑着声音道:“因为我。”
老主持叹了口气,了然道:“只怕,是因为情。”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一般,苏玉青的眼睛一跳,良久,这才低声道:“也算是。”
“能让凉家小公子以命相互之人,必然不简单,敢问公子大名?”
老主持笑意盈盈,眼中皆是了然。
苏玉青朝着主持笑了下,像是春色中的一抹娇艳花朵,极是明媚,“在下苏玉青。”
不曾犹豫半分,便开口了。
老主持点了点头,又问:“听着口音,似乎是京城人士?”
苏玉青颔首,并不否认。
见状,老主持忽然笑了起来,“公子可曾听闻京城第一奇女,苏云汀?”
苏玉青的眸中神色忽变,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主持,在主持善意的目光中,回答道:“有所耳闻。”
“其人如何?”
苏玉青笑了下,不答反问:‘主持认为如何呢?’
对苏玉青的这个回答,主持是十分诧异的,这么轻飘飘的将问题抛回来,倒是聪敏。想到这,主持不禁多看了苏玉青两眼,认真道:“老衲认为,担得住奇女二字。”
几案旁的茶煮沸了,苏玉青抬手,拎起茶,倒了两杯,摇了摇头:“她终究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这话若是其他人听了,只怕是要反驳一二,可这主持点了点头,斟酌片刻,怅然道:“世人皆平等,何来寻常与非凡之说?”
苏玉青深吸一口气,似有说不尽的心事,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怨气:“可有些人,偏生自命不凡,心怀大志却为图一己之私,滥杀无辜!!!”
她意有所指,说的杀气腾腾的。
老主持错愕了片刻,皱着眉,问道:‘公子所说之人,可曾放在心上?’
苏玉青抬眸,对上住持的眼睛,诚实道:“曾经是。”
“如今呢?”
“如今只有所求之事。”
老主持起身,朝着苏玉青鞠了一躬,双手合十,“如凉交付老衲时曾言,将来或有一棋艺远胜其之人来取此物,今验之,不负所托。”
说罢,转身从桌子上抽出一本佛经,然后撕开封面,拿出藏在里面的一封信,对苏玉青道:‘此事事关重大,公子没有完全把握,切入拆开此信。’
苏玉青也起身,朝着老主持鞠了一躬,真诚道:“多谢。”
甘露寺,人来人往,所求不一,可苏玉青所求,却与他人不一样。拿到那封信,苏玉青将心放入怀中,朝着主持善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告辞。
临走前,主持又问:‘公子近日可有烦忧小事?’
苏玉青一愣,随即笑着道:“确实有些琐事。”
主持摸着胡子,对苏玉青道:“既然来求了一件事,这件事也一并解决了不好么?”
苏玉青闻言,又重新朝着主持行礼,“有劳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