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荣新想了想,笑着道:“苏大人想必是去求学吧?京城中的趣事多了去了。”
“那可曾听过连灯市?”
苏玉青不咸不淡的打断何荣新的话,将茶盏放下,抬眸看向何荣新。
何荣新一怔,想了想,有些不太敢开口。
倒是沈齐,忽然道:“那是祈福之地吧?”
苏玉青将视线转到沈齐身上,又扭头看了眼何荣新,“是祈福之地。各位慢聊,苏某告辞。”
说着起身就要走,谁知沈齐却忽然在身后道:“苏大人,你一路尾随我而来,这次是要去哪里喝茶?喝几晚?陪睡么?”
沈齐说的很是坦然,好像就真的是喝喝茶,睡睡觉而已,这若是换了其他人,必然是不敢这么说的,可是是沈齐,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猪要拱白菜一样平常。
苏玉青缓缓的转身,看了眼沈齐,叫了声:“沈公子。”
沈齐嗯了一声,抬头看着苏玉青,无赖的笑了起来:“叫这么亲热,你想我?”然后双手扶着自己的腰,嬉笑道:“随时恭候大驾。不过不准脱裤子,本公子害羞。”
打板子,常人都是要脱裤子。
但是沈齐这种世家公子,脱裤子,还要不要脸的了?
其他人都暧昧的看着苏玉青与沈齐两人,苏玉青面色平淡,瞥了眼沈齐,“想来需要备些药送给沈公子。”
沈齐闻言,坏笑道:“什么药?助兴的?”
苏玉青悠悠的抬眸,道:“专治跌打损伤。”
众人哄笑一团,可被沈齐一个眼神瞪过去,瞬间就老实了。
良久,沈齐才吊儿郎当的扭头,笑嘻嘻的回答:“好啊,本公子等你。”
三月春风四月柳,本想到醉仙楼吃一顿饭的,没想到却遇上了这样的事,苏玉青只是冷冷的瞅了眼沈齐,便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马车上,苏玉青斜倚着,神情十分的慵懒。
苏七不甚开心的抱怨道“公子为什么不教训他们?”
自家公子何时受过这等气,更何况,她现在最不喜听到的,就是那两个人的消息,偏生那个人自以为在京城呆过两天就知晓皇城秘事了?
“他们所言非虚。”
苏玉青淡然的回了句,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可这个回答,却是让人不太能接受的,苏七当即便道“公子,他们说的也不对!”
事实真假,只有当事人知道。
可若是当事人是个没廉耻的,只会歪曲事实!
闻言,苏玉青幽然的掀开眼皮子,扯了扯嘴角:“那么何为对呢?”
苏七坚定道:“公子就是对!”
苏玉青自嘲的笑了笑:“可我错了啊。”
苏七知道苏玉青说的是什么,顿时白了脸,“公子!!”
忽然一阵细风吹来,刮起车帘,苏玉青的视线忽然飘出窗外,“小七,去看下那处布匹。”
那是一处较老的铺子,里面的布匹颜色都很素净,很是好看。
苏七急忙嘞住缰绳,扭头问:“公子喜欢?”
车中的苏玉青眸色一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柔声道:“如凉每月制新衣,已是新月,该做新衣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谁家的老友似得,可,如凉已死。不知为何,听苏玉青这口气,总有一种很是心酸的感觉,不禁想要抹上两把眼泪。
苏七犹豫了下,这才低声道:“公子,可,如凉公子已经去了。”
苏玉青平静的道“活着与死了,有何区别?”
很久以前,苏玉青也认为,一个人死了,此生的痕迹都会点点消失。可当如凉去世之后,她才明白,其实一个人会不会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上,取决于有没有记得住他。所以她要记住如凉,一生的挚友。
苏七抽了抽鼻子,“这——”
苏玉青声音沙哑,忽然笑道:“我不过是想为他做一身新衣,你怎的想这么多?去吧,你也该做一身新衣了。”
苏七眼眶一热,摇了摇头,“小七知错,那,那公子您先坐坐,小七去挑。”
苏玉青嗯了一声,却还是跟了下来,与苏七一同走进那布匹铺子,寻了个位置坐下了。
苏七在那边认真的挑选布匹,这边的掌柜的一看苏玉青这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贵,于是急忙亲自过来伺候着。
可着外头的茶水之类的东西,苏玉青从来不会碰所以就端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这样的人,即便是坐在那里,都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不少铺子里的客人都看呆了,纷纷掩面做娇羞状。
苏玉青只当作没看到,眼中无一物。
不多时,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轻挪着莲步走了过来,朝着苏玉青浅浅的福了福身子,柔声道:“这位公子,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