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府出来,沈齐直奔醉香楼而去。他早已约好了一些狐朋狗友在醉香楼相聚,其中有刚从京城回来的子弟,反正大家都闲来无事,去听人吹天捧地一番也是不错的毒消遣方式。
醉香楼早已坐满了人,被一群华服公子承包了一大桌子,不远处还空着一张桌子,似乎是有人定了。
沈齐去的时候,那群人已经开始聊起来了,见到沈齐,一番问好后,沈齐便坐在上首,要了壶酒,这才撑着胳膊,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笑话似得听他们互相瞎侃。
“何兄在京城谋事,难得回来,在京城一切可都好?”
被称为何兄的,叫做何荣新,因家中有人在京城为官,就也给他谋了份差事,如今休假,这才回来探望之前的旧友。
何荣新得意的扬起眉头,道:“那是自然好。我不止好,还听说了不少京中的趣事呢。”
一听有八卦,这群人都格外的热闹起来。
唯独沈齐,兴致不大,只看着那些人,摇了摇脑袋,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桌子上轻敲着。
京城的趣事?无聊!
何荣新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你们可知道,京城中最热闹的,无非就是宋王爷与尚书之女的婚事,那两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种婚事,多数是联姻,他们也都是听说过的。毕竟这种位高权重之人的婚事,必然没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所以他们这种豪门之家的子弟关注的也格外的多。
“对,这事我也听说过!”
何荣幸闻言,故作深沉的问:“那你们可知,天下闻名的奇女,苏芷?”
苏芷?
大司马之女,文武全才,即便是男子,都少有能及其十分之五的人,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苏芷跟宋王爷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其中一人一听苏芷的名讳,立马道:“自然是听过的。可是大司马府中唯一的嫡女苏芷苏小姐?”
何荣新点头,“正是,不过她本人,呵呵,简直堪称女子中的败类!”
正巧此时门外两道身影低调的进来,坐在方才空着的那处桌子上,无人察觉,刚好听到这句话,其中一人却只是看了眼这边,便面无表情的坐了下去,另一人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坐下。
而这桌,那些子弟一听他们心目中的奇女有问题,都很惊诧,急忙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那苏芷年少成名,又是难得的文武全才,何兄你可别信口开河啊!”
沈齐不禁坐直了些,挺了挺背,好像也认真起来。
何何荣啧啧两声,“信口开河?我刚从京城回来,这事人人皆知!但是碍于苏芷的身份,才没传开的!!”
那些子弟将信将疑,毕竟他们人不在京城,知道的也没那么详细。倒是沈齐,一脸嫌弃,外加鄙夷,“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何荣新嘿嘿一笑,神秘道:“其实,苏芷是个卑鄙小人。她仰慕宋王爷,但是宋王爷深爱着尚书之,所以她就各种纠缠宋王爷,诋毁尚书小姐。那尚书家的小姐柔弱善良,哪里是那苏芷的对手,差点这婚事就没能成!”
旁边那处桌子上的一人拳头紧握,铁青着脸听着这边的谈话,她对面那人,似乎与世隔绝了般,静静的饮茶,全然没有听到半点似的。
这边何荣新说的很带劲,一边得意的看着那些安静听他说话的人,一边吐沫横飞的添油加醋,恨不得能把苏芷说成无恶不作的极恶之人。
这些东西,其实他知道的不太清楚,但是在曲县,足够他炫耀一阵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苏芷的名声,对此番说法,也有些怀疑。
“当真如同何兄所说,那苏芷竟然如此卑劣!?”
宋王爷名满天下,是因为其儒名受天下学子敬仰,若说是苏芷,倒是与他般配。如今乍然间听闻事实不是他们所想那样,不禁都有些诧异。
何荣新看了眼那人,鄙夷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说完,又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低声道:“那我还听说,那苏芷作风不检点,与一个叫做如凉的风尘男子厮混在一起,谁知道是个什么货色呢!反正是个浪荡的。按我说,那宋王爷跟尚书千金,那才叫天作之合。”
说到这,何荣新端起一杯水喝了起来,然后故作漫不经心的等着其他人的反应。
然而,其他人也不过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信非信,但是何荣新刚从京城回来,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其中一人不禁感慨:“亏得我还如如此仰慕那苏芷,没想到她竟如此不堪!当真是恶心!”
“说起来,也是传言害人!她怎么配得上才女这名声?□□!”
其他几人,更是拼命附和,“日后有关她的诗词佳作,我等再也不传颂了!指不定都是她用来勾引旁人的手段呢!!”
“你还说,早些年是谁一心崇拜苏芷,还说非她不娶?瞧瞧你这眼睛瞎的,还是回家去吃点药清醒一下吧。”
“胡说什么?本公子当初年少无知,错信传闻,如今改过自新,再也不会对这种女人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们一个个的发表着自己的高见,就好像真的是自己亲眼所见一般。义愤填膺,维护正义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滑稽。
而此时,沈齐忽然将手中的瓜子往旁边一扔,激起盘子里的瓜子洒在桌子上,他将手中的酒壶朝着桌子上一放,壶与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听的人心一颤,沈齐这才开口,“你是亲眼瞧见了这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