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桔梗也没在意他们是什么表情,听到准许进入的话,她就踏脚进去了。
“月神啊,刚才吓死我了,我真怕她召唤出啥稀奇古怪的魔物把咱俩剁了。”
“不过让她进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万仙子在你怕什么,再说,你忘了,‘那个女人’可是来了。”男孩着重说了四个字。
“……比起面对‘那个女人’,我还是更愿意魔物把我吃了。”
“看你那点出息……不过我也是。”
……
刚踏进院子,方桔梗就感觉到了气氛哪里不对劲,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冲她来的,结果几番观察下来,她发现根本没人理她,所有千竹弟子都在绕着某一处走。
她不明所以,但因为还有正事要办,就先不打听了,她扯住一个弟子问道:“你好,请问万仙子在哪里,我找她有要事。”
弟子不认识她,但听到这句话身形明显一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个被大家都避开的地方:“她……在……这……里……”
方桔梗:?
这都怎么了,一个个都像见到鬼似的。
她刚想开口问,结果一偏过头人就吓跑了。
方桔梗:……
这下她被彻底搞糊涂了,然后又有些敏感地想到,不会有魔物入侵了吧,但情况看着也不像啊。
她上前敲了敲房门,半天没有人应,方桔梗有些担心万载音的安全,右手握紧剑,将门轻轻推开。
在她刚踏进屋内,合上房门的一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冰冷带着怒气的女声响起——
“不知廉耻!”
方桔梗:不、是、吧!!!
她终于知道千竹弟子们为什么刚才都那个反应了,下意识拔腿就想跑,拜托,她才十九岁,还没活够呢!!
方桔梗小心翼翼地摸到门,正打算轻手轻脚地逃离,但就算是这样的声响,也可能会被里面的那个人察觉。
“站住。”
她感觉死神在向她挥手。
方桔梗生无可恋地转过头,却发现那个人不是在对她说话。
眼前的场景让她惊诧至极——
崔玄微跪在地上,满身是被剑芒划伤的伤口,万载音漂亮的面庞布满泪痕,挡在少年面前。
曲水站在二人的对面,手握着银剑,压抑着怒气。
“你……你……”她握着剑的手气到直抖。
万载音挡在崔玄微身前,充盈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曲水,虽然在哭泣,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
万载音压抑着哭腔,一字一句说道:“不管母亲怎么反对,我也绝不会与阿微分开!”
“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请母亲成全!”
曲水被气笑,咬牙切齿道:“因为这个低.贱的幽人,你现在都敢反抗我了。”
“万载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闻言,万载音自嘲地笑了笑,有些哽咽道:“失望?从小到大,母亲何曾对我满意过。”
“十岁那年,我练剑练到手指满是鲜血,您看都不看一眼,只因我没能达到您的要求,您便将我关在寒潭一整夜。”
“您有听过我的想法吗?”
“我不喜欢用剑,我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要逼迫我拿起不适合我的武器,为什么我一定要变成您心中完美无缺的那个人的影子!”
“母亲,我是万载音啊,我不是绫竹仙子的替代品,我不是她!”说到最后一句,万载音崩溃到哭出声来。
因为女儿哭喊出来的话语,曲水的眼眸变得微颤,她哑声道:“你在说什么……”
女孩苦笑道:“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无论是青色的衣衫,还是银光剑,亦或者是我屋前的翠竹,我的身边无时无刻不在出现绫竹仙子的痕迹。”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母亲,我不是任人打扮的木偶,我有思想,有情绪,我有自由生活的权利。”
曲水的声线变得不像刚才那样冰冷,甚至在某个瞬间显得有些慌乱:“你疯了,阿音,你疯了,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究竟在说什么。”
“对,就是因为他,因为这个叫崔玄微的幽人,你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女人将目光转到少年的身上,咬牙切齿道,右手抬起剑,似乎想要解决掉崔玄微。
万载音已经被曲水弄到崩溃,她绝望地说道:“我没有疯,母亲,你才是真的疯了……”
两个人就这么死死地对视着,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这时,躲在门边的方桔梗,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大瓜惊到直捂嘴,一时忘记了放轻动作,不小心弄出了些许声响。
屋内的三个人顿时察觉到,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