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不妄露出几分受伤的表情,然后轻笑道:“你我何时变得这么生疏了,万师妹,上次飞仙大会输给你之后,我可是日日夜夜修炼时都想着你呢。”
万载音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上次只是侥幸获胜,燕无君千万别这么说。”
“万师妹还是这么谦虚,唉,你可是不知道,之后每次遇到曲水仙尊,她看都不看我一眼,估计是嫌弃楼某太弱了。”
……
两人看起来又很快再次熟稔起来,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崔玄微黑着脸,谢浮州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的状况,他在看向另一处,而方桔梗心底则是莫名其妙升起一股烦闷。
在万载音出现的那一刻,方桔梗就莫名地对她涌现出淡淡的厌恶感,这种情感并不是她从心底自然流出,更像是一种固定的设定,强制让方桔梗拥有某种负面的情绪。
这种感觉在进入海底幻境前,方桔梗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自打从结界出来后,她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的不对劲。
而一切矛盾的根源,就在于《苍生传》。
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方桔梗开始产生浓厚的厌恶感,她最讨厌这种命运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绝对不可以。
她必须要重新抓住主动权。
方桔梗不耐地看向一旁,发现谢浮州正朝着另一条长廊走去,她一顿,想了想还是准备跟上去。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问清楚谢浮州对她冷淡的原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在她刚抬脚朝青年的方向走去时,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楼不妄堵在了她的面前。
方桔梗:?
这小子故意的吧!!一定是吧?!
“你干嘛?”方桔梗满眼疑惑。
楼不妄朝她笑了笑,然后方桔梗就听到他大声道:“诶?长陵怎么去那边了,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方桔梗:……
她好不容易有个能和谢浮州单独相处的机会,全被楼不妄破坏了。
方桔梗生无可恋地捂住脸。
于是几人便一起跟上了谢浮州的脚步。
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桔梗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崔玄微的身边,见状,她急忙远离。
她可一点不想和女主角的男人扯上关系啊,容易小命不保!!!
然后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到谢浮州的身边,刚要挪到青年的身边,就又被楼不妄挡住了。
……
好了,这回方桔梗哪也不想动了,她自己走。
但在这时,前方的谢浮州忽然停住了脚步,紧接着就传来万载音的声音。
“这是……”
方桔梗随着她的眼神扫了过去。一面蓝色墙壁上正挂着一副画,画面上的内容则是——
“这不是琴逢城外的桃花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楼不妄惊讶道。
琴逢?
方桔梗下意识地抬眼朝谢浮州看去,她想起在风怜台救下她之前,谢浮州执行任务的地点就是琴逢。
不过在这里,竟然会出现这么突兀的一幅画,看起来与身后的墙壁格格不入。
“话说回来,阿州,你上次在琴逢城处理的是什么魔物啊?”万载音问道。
谢浮州没什么情绪地回道:“魇蛇。”
“竟然是级别这么低的魔物。”万载音有些惊讶。
在仙盟的卷宗库中,给各类魔物都评判了等级。
之前方桔梗遇到的白蛇王,作为出自西海的魔物,它自然是最高级别,而魇蛇则是处于最低的一级,战斗力还不及一头野狼。
“看来这幅画和出口没什么关系,咱们还是接着去别处看看吧。”楼不妄开口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谁也没在意那幅画,除了谢浮州最后淡淡地扫了一眼。
众人往长廊的深处移动,越往里走,水晶柱渐渐消失,墨色的长柱替代它支撑住一整座巍峨的宫殿。
究竟是谁能在海底造出如此庞大的殿堂。
方桔梗不断观察着这些高柱,直到她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穹顶处竟有一个巨大的月亮印记。
又是月亮……
而万载音此时也不经意间扫到了这个印记,整个人一怔,目光久久的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喘息声倏尔出现,众人停下了脚步,方桔梗一步一步移到了声音的来处。
只见在宫殿深处,巨大的贝壳滴落着鲜红的血,视线往上移,贝壳的中间则躺着一个满是伤口,昏迷过去的男人。
他的脸逐渐与浮图塔里的壁画重合。
“是裴徵!”方桔梗惊呼道。
万载音一愣:“裴徵是谁?”
方桔梗简单地将浮图塔内看到的壁画与其他人讲述了一遍,在她讲完后,几人陷入沉默。
楼不妄轻笑:“所以这是个灭了自己妻子满门的人渣咯。”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弄醒,他没准会知道宁溪公主的去向。”万载音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崔玄微正在一旁看戏,察觉到万载音看他的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掩住眼底的不耐,走到裴徵身前,用剑背敲了敲他的身体。
他堂堂一个魔族少主竟然要听这女人的差遣。
“喂,醒醒。”他冷冷道。
然而不管崔玄微怎么拍,对方都没有清醒的迹象,万载音刚要想其他办法,这时,一道气流砸向裴徵。
于是裴徵缓缓睁开眼,咳出了几口血。
几人讶异回头,只见谢浮州放下了施法的右手,神情无波无澜。
感受到身体温度的流失,裴徵躺在贝壳中无言沉默,然后他察觉到身旁好像站着一个人,他一怔,抬眸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崔玄微的臭脸。
他微微偏头,又看到其他几个人的身影,眼底出现止不住的讶异。
“是你们啊。”他嗓音沙哑,想起在上空战斗时看到地上出现的这些人。
“少废话,宁溪在哪?”崔玄微面色不善问道。
听到他的问题,裴徵先是陷入巨大的怔愣中,然后他又笑出了声,笑到后来胸腔都在剧烈咳嗽。
“宁溪不是早就死了。”他静静回道,眼眶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其他原因看起来竟有些微红。
万载音闻言,蹙眉问道:“你们不是一起掉进海里了,难道你把她杀了?”
裴徵一顿,这才搞清楚对方的问题。
“啊,原来你们是在问‘她’啊。”
裴徵抬眸看着穹顶,眼底的情绪流动,他缓缓开口。
“她不是宁溪,她是……宁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