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溪呆呆地望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裴徵耳垂微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木匣放在桌上,便匆忙转身离去。
震耳欲聋的烟花声遮盖住了他的心跳,让他不至于在女孩面前露出窘态。
这时,宁溪手心微痒,低头一看,一只蓝色闪蝶正落在手上。
浓重斑斓的色彩落入少女的目光。
冬雪飞落。
云化二十年的冬至,在烟花的落幕下,终于要结束了。
*
云化二十一年春。
宁溪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的百合花,神情懒散。
自从上次裴徵给她送了蝴蝶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如同破了冰,裴徵经常给她送些东西。
有时候是花花草草,有时候是奇石,各种各样的礼物几乎堆满了宁溪的仓库。
她一直都没能搞懂对方的意图,小梅说他可能喜欢上了宁溪,闻言,少女唇角挂了一抹冷嘲的笑意,摇了摇头。
她可以肯定的说这个世上最讨厌幽人的十个人中,必会有一个裴徵。
小梅的猜想就是无稽之谈。
……
云化二十一年夏。
宁溪能明显感受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最近她走在府中,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隐隐的厌恶和恐惧,而裴徵最近也几乎不在府中。
看着天上的红云越来越多,宁溪有些不安,叫来小梅让她从暗道出去打探消息。
她从清晨等到深夜,等来的是小梅满是恐惧与泪水的脸。
“公主,我们……我们怎么办。”
小梅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宁溪急忙追问:“到底怎么了?!”
“安亲王最近也不知在哪里听到了一个能长生不老的秘方,竟然抓去一条街的百姓,用来抽血炼丹。”
“一夜之间,整条街的百姓尸体都被丢下皇宫的后山。”
宁溪如坠冰窟,整个人支撑不住地瘫坐在地上:“怎么可能,舅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小梅你是不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对吧,坊间里对皇室的传言什么样的都有,我知道,我知道……”宁溪强露出一抹笑,快声反驳。
小梅痛哭出声,拥抱住宁溪。
“公主……”
轰隆一声,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
云化二十一年,秋。
阴翳的天空垂下灰暗的光,天边映出似有似无的仙力相交之影。
雨水顺着飞檐砸在石板路上。
“公主,公主!”
宁溪失了魂似的在长廊上跑,一头青丝散落在背后,只着一身素衣。
小梅拦在她身前,死死地抱住少女,不让她离开:“公主你不能离开府邸啊,现在外面非常危险。”
“您就算跑出去,也进不了皇宫,整个内城都被封锁了。”
宁溪不理,继续发了疯一般的重复:“我不管,我要去见舅舅和父皇,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
看到自家公主的绝望姿态,小梅手足无措。
“没有用的,公主,你知道吗,现在外面全都是声讨幽人的叛军,很快……很快他们就会攻打到皇城的。”
“一切都来不及了……”
闻言,宁溪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小梅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雨水飘零,两个人紧紧拥抱着,颤抖着,绝望着。
宁溪喃喃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从帝王暴政,皇室无视百姓的穷困与诉求那刻起,从创立这个国家起,从幽人血脉诞生的那刻起,亦或者从一开始注定就是错的。
宁溪浑浑噩噩地低下了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抓着小梅的肩膀飞快问道:“裴徵呢?他现在在哪?”
“驸马这段时间几乎不怎么在府邸,不过我听小厮说,他傍晚会回来一趟。”
“算下时间,估计马上就会到了。但是您找他做什么呢?”小梅不解地看向她。
宁溪渐渐冷静了下来,很快想到了对策,“他手上有父皇上个月亲赐的令牌,他可以带我进宫。”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亲自去问清楚,我一定要知道在我被幽禁在公主府的这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扶着长廊的柱子站了起来,宁溪抬眸望向长廊的尽头,神色变得越发复杂,素衣在风中被吹的摇荡。
而此时,府邸的朱门处传来响动。
裴徵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