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少年凌乱的发落在她眼中。
因为刚才飞速的追赶,风打落了他整齐的发丝。
涟漪在少年眼底荡漾,如春水般勾人。
他白皙的皮肤,清冷的眉眼,如鲜血般的薄唇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的身下,修长的蓬勃线条无时无刻展示着它的存在。
谪仙般的气质只徒增了他的冷感,想让人用热焰滚开他的情感,看他是否如面上那般无欲无求。
他为什么进入千竹宗呢。
方桔梗在此时出神想着。
最适合他的,是秋别门啊,那些佛子有哪个像谢浮州这般的高台冰雪般的姿态呢。
让人……心痒痒……
她鬼使神差地摸向他最出色的眼眸。
长睫扫在掌心。
谢浮州不明所以地拉下了她的手。
“怎么了?”他温柔地轻声问道。
方桔梗想到年少时在梨花镇看到的雪鹤,她那时曾以为最美丽的事物莫过于此。
可如今看来,那根本不值一提。
“仙君,有没有人说过……”
“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她轻喃道。
谢浮州闻言一愣,眼神略带讶异地看向她。
他难得有些呆滞,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什么?”
方桔梗触及到他的目光,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究竟脱口而出了什么,她慌乱地摆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就是那个意思,啊我不……”
她无措地有些说不清楚话。
她这样真的好像耍流氓啊啊啊啊啊!
好像在调戏谢浮州!!
谢浮州怔怔地看着她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想了片刻,认真回道:“我长得应该是不好看的。”
……
…………
方桔梗:?
“谁这么跟你说的?”她有些震惊道。
她顿时停下慌乱的动作,握起拳头,打算谢浮州一说出对方的名字她就过去一顿揍。
到底谁在这在当睁眼瞎呢?
谢浮州察觉到她的情绪,缓缓解释道:“以前修习时,其他同门遇到我都会躲开,而且脸很红,大概是因为我太过丑陋,而气恼的吧。”
?
??
方桔梗:???
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丑陋这种词能与谢浮州产生什么一丝丝的联系。
你到底对自己有多大的误解啊喂!!
“好生强大的理解能力。”方桔梗面无表情。
谢浮州没有接着跟她聊颜值问题,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下去。
方桔梗抿了抿唇,捏着他的衣角,心底却莫名涌现一股不舍感。
“听话。”
她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因为起的太快了,眼前有些发黑,她忙撑着墙壁。
凹凸不平的触感在她手下蔓延。
方桔梗愣了愣,朝着手掌的方向望了过去。
色彩斑斓的连绵壁画登时映入眼帘。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仙君,你快来看。”她连忙招呼身旁的少年。
谢浮州转身瞥了过来。
方桔梗细细辨认,发现这讲的是一个故事。
而主人公是……
“宁溪?!”她讶异地发现。
*
浮图塔外。
裴元椒看着阴沉的天空,冷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启禀女皇,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僧人低声道。
倾盆大雨忽至。
雨滴落在掌心,她感受到久违的冰凉:“下雨了。”
塔内第六十八层。
黑衣男人坐在落满灰的石台上看着缓缓靠近的曼妙身姿。
恍若隔世。
“你来了。”他轻声道。
女人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出,可怖的烧痕开始渐渐显露,疯狂的姿态在颤抖。
如死一般的寂静下,她突兀地笑了。
笑声越来越诡异。
“裴徵,好久不见……”
塔内第六十七层。
方桔梗看完所有壁画,久久不能回神。
她摩挲着墙壁的最底处,那里刻着一句话——
“人生如朝露,要作百年客。”
……
那段如朝露般转瞬即逝的时光,终是再度重现。
云化二十年。
那是一个明媚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