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陆府屋檐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细碎的光团影影绰绰。
陆衡翻身下马,几步踏上石阶,进门后直接往前院书房走去,身后数十个侍卫瞬间隐入黑暗。
黑暗中,抄手游廊上突然多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往书房快步走来。
书房内,陆衡脱下一身官服,换了件天青色暗纹斓衫,他长相高大,背手站在书桌前,周身气质斐然,腰间配了一块和田墨玉坠。
书房门被轻敲两下,他淡淡嗯了一声,门才从外往内推开。
“二爷。”黑衣男子脱下斗笠,双手抱拳,静静等着桌前的男子发话。
陆衡缓缓转过身,看着桌上燃着的油灯,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声音冷冽:“太子那里怎么样了?”
他浓黑的眉如两把利剑,斜斜横在鬓两边,端的是一副清贵世家公子的好模样,只那双瞳眸漆黑不见底,叫人不敢去揣摩他的想法。
黑衣男子全程垂着头,闻言抬头看了陆衡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回话时眼睛再没抬起。
“太子发了很大的火。二皇子近期步步紧逼,圣上疑心重,太子不敢轻易冒头,身边几个亲信都让二皇子寻了由头,不是被贬就是下狱。”
陆衡手在茶杯上摩挲了两下,把茶杯放到桌上,“圣上最忌讳底下皇子权势过盛,二皇子近期是有些张扬了。”他顿了顿,“你让太子放心,棋局才下到中段,万不能在此时行差踏错...”
黑衣男子退下后,胡天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才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到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有些小心翼翼放到陆衡面前。
达观轩作为前院书房,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今日大房沈姨娘的丫鬟不知怎么闯进前院书房。他从前陪二爷进内院的时候见过她,便上前询问她有何事。
她只递给了他一封信,说是二爷看了便知。
近期圣上病重朝堂上不安稳,两龙相争,许多官员被牵连入狱,沈姨娘的父兄也在其中。他稍一想便知可能为何事,只是他却不知沈姨娘竟敢求到二爷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