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您的舍友说您不在宿舍,能问问您去哪里了吗?”
中川龙平看了一眼三浦凉子,偏向褐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他的长相有些奇怪,五官仿佛是互拼乱凑在一起有种不协调感。
“昨晚去山上埋葬意外死亡的小马。”
“是的,我吩咐他这样做的。”三浦凉子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晚上去埋?白天不可以吗?晚上去山上不觉得危险吗?”
“没有危险,那条路走过好多遍。小姐就在那里安眠,夫人说早点埋他们就有伴了。”
三浦凉子又流泪了,她用手帕拭去,低声说了抱歉。中川龙平下意识伸出了手,却突然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这一刻与其说他们关系亲密,更像是在互相舔舐着伤口。但是这种触碰不能被人发现。
少年侦探的确根据纸条的信息查到两人交往过密的线索。
母亲,女儿,女儿的玩伴小白马,另一个家庭缺失的角色从父亲替换成了养马的叔叔。
工藤新一无法证明女方出轨了,说到底纸条上也说了只是某些风言风语。但是男方吗?
他毫不留情将三浦凉子的伤口剥开:“好吧。您知道您的丈夫出轨了吗?他经常带着他的情人来他的办公室。”
三浦凉子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抬头憋出一个苦笑:“是吗?我一直不知道。”
羽生莲鲤站在不起眼的位置注意到女人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她在努力不泄露她的痛苦。
可在场的人精太多了。
“那么可以告诉我昨晚你跟三浦先生为什么会吵架吗?”工藤新一连续抛出问题,不给三浦凉子喘息的机会。
“这个是隐私……”想起前天女儿养的小马死了,她与那个加藤先生争吵后,中川告诉他的事实:那天小桃是看到父亲出轨才跑出去的。
天黑了,受了刺激跑到山里,才会一时不查摔下山吧。
昨晚质问丈夫的时候,对方却用轻飘飘的语气指责她太纵容女儿了。如果是那些大家闺秀,才不会做出夜晚骑马上山的举动。
不,小桃平时才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如果不是发现作为父亲的你做出那种事,她怎么会……
早该对这个人的人品不抱有任何期待。作为一个父亲,你甚至没有中川先生陪女儿玩耍的时间多。
三浦凉子崩溃地抱头,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是谁杀了他都行,能不追究了吗?这种人死了才是最好的吧!”她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道。
“好了,小侦探不要把人逼得太紧哦!”萩原研二搭上工藤新一的肩膀,做出一个中场休息的手势。
他紧接着用一些轻松的话转移三浦凉子的注意力。
“中川先生和三浦夫人看上去关系不错,能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天然的亲和力让萩原研二像朋友聊家常一般打开聊天对象的心扉。
三浦夫人脱口而出;“他是我丈夫以前……”
话未说完就被中川龙井打断。
“我以前偶然帮过三浦先生的一次忙。真是不好意思,如今落魄承蒙夫人记得恩情,邀我来马场工作。夫人人很善良,绝对不会是能做出弑夫行为的那种人。你们的审问太可笑了。”
……
“啊,要从一堆谎言中挖出信息真是困难啊!”工藤新一拿书本拍打自己的额头。
晚上10点了,嫌疑人暂时都回去休息了,而他们几个人还在讨论案件。
“不过中川先生真的很可疑吧。”羽生莲鲤将头磕在桌子上,在昏昏欲睡的边缘里强撑。
萩原说他撑不住可以先回去睡觉。
那不行,他怎么能错过现场追跟推理番呢?况且他已经偷偷让牛仔从东京开车来蹭高光了,他一定不能错过每个推理情节。
“从警局里调来的档案来看,中川龙平曾在5年前失踪过,半年左右找到后一直定居在静冈县。不过将之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样子作对比完全是两个人。”
工藤新一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中川龙平之前的照片。照片在几个人手中轮流传阅。
“还有一个疑点,中川龙平的学历是小学水平,但根据这几天我与他的接触,他不像是没文化的人,说话彬彬有礼有分寸,挑不出什么错来。连我一开始都觉得他人不错,下意识忽略了他。”因为收到纸条,工藤新一对中川龙平是所有人中观察最细的人。
“所以中川龙平这个身份很可能是假的?”伊达航反问。
“百分之八十是,最好去静冈县走访一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知晓中川龙平的真实身份和杀害三浦秀明的动机。”
“喂喂,所以现在加藤龙井已经没有嫌疑了?”毛利小五郎不满自己之前的推论被推翻,嚷嚷道:“没追到人就回来也不至于在外面游荡5个小时吧。“
“有但是不多……”
此时旅馆楼下突然吵闹了起来。警笛作响,人头攒动。从二楼望下去,加藤龙井被拷住双手从楼上抵押着进入警车。
松田阵平眉头一皱,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跳到了警车身边。其余人也纷纷跑下楼。
“发生什么事了,直接把人带走了?”从天而降的松田阵平把几个警察吓了一大跳,一个个拔枪应对,发现是之前见过的同行,又把枪塞了回去。
“刚刚我们接到举报,有人看到加藤先生的车上有血迹。我们去察看时发现车上有作案的绳子以及搬运尸体的蛇皮袋。很显然凶手就是加藤龙井了!”
“不可能!我不是凶手,这是陷害!我来找三浦秀明那么多次,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他,我只想他多给点赔偿金补偿我女儿的医药费。冤枉啊!”
加藤龙井大喊。
“先押回去再说。”为首的警察挥了挥手,让人强制把加藤龙井带走。随后他转过头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和善说道:“谢谢你们下午的帮忙啊!年轻人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咱们各地的警局都有各地的规矩,还是不要随便插手比较好哦!”
身材矮小敦实的警察递了根烟给眼前的年轻人,又朝着随后赶来的一帮人点头示意。
松田阵平并没有领情,拉过他拿着烟的手腕举到面前。
“规矩,这就是规矩吗?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他大声斥责。
“哎,年轻人你在这个岗位呆久了就知道了。上头催着把这件事解决呢。这马场可是我们茨城的经济支柱,不能随随便便关停的。现在人抓到了,上上下下都好过呢!”
“原来是这样!”松田阵平缓缓点了点头,眼里淬着愤怒的火光。他一把推开了警察,独自往外走。
远处是山林,急降的温度为四周蒙上了一层面纱。黑夜扭曲成混沌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要把走远的松田阵平吞噬。
萩原研二和羽生莲鲤毫不犹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