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米抽出腰包里的一瓶多夫林,用同一个力道摇晃酒瓶,这样治疗的效果会更好。
琴酒腹部,肩膀还有胸膛都有中枪,能看出他中途为自己处理过伤口,子弹全部取出并用绷带绑住了伤口。
但后来剧烈的运动还是撕裂了伤口,绷带全部染成红色。更别提下水后伤口进一步感染恶化,如今琴酒已发起了高烧。
黛米走近后蹲下身子,先摸了摸他全身,将能危害到她性命的武器通通掏了出来。不多,一把匕首,一把□□,入水之前估计接近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她将翻开的大衣重新合上,转而去拨开男人湿答答的银发,随即刀削般硬朗的五官便显露出来。微凉的手心贴上滚烫的肌肤,让男人皱起的眉头有一瞬间的舒展。
趴着的姿势不容易把治疗酒送去琴酒的嘴里。所以黛米尝试将琴酒的头微微抬起,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用尽全力,丝毫未动。
绝望?她怎么可能搬得动一个双开门冰箱呢?
黛米只能恶狠狠捏起琴酒的下巴,两指撬开那张刻薄的薄唇,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酒瓶——
她的腕骨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闭着眼的琴酒精准地钳住了她的手腕。对周围危险的防范让他的身体作出抵抗。
黛米手中力量被卸,两片薄唇又回到了紧闭的模样。
“我就知道!!”黛米疼得直流眼泪,但她反而有了逆反心理,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粗暴地将瓶口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灌的多,流出的也多。
带有浓郁颜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出,黛米看了恨不得拉过琴酒自己的手接住。
大哥,能不能多喝点,别浪费,救命的啊!
捏,你再捏,疼死我了!
一瓶饮进,一半漏完。黛米力竭倒地。
谁说病人不会殴打护工,这里就有一个!咱俩看着我反而像受了伤的吧!
她与琴酒交叉躺在洋房院子里的泥土上,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氛,只有两个脏脏包。
今晚无月,海湾的湿气在后半夜中氤氲泛滥。偶有几束手电光晃过,匆忙而急切的脚步路过。在短暂的停顿时间里,黛米努力屏住呼吸,不想被卷入这个漩涡之中。
到底是谁有本事伤到琴酒并准备追杀到底?
琴酒依旧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只是比之前稍微放松了一点。他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快速愈合的伤口上。□□修复带来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和痒意令他眼睫不住地颤抖,昏沉的意识竟是要挣脱苏醒过来。
“唰——”幽绿暗沉的瞳孔急剧扩大,眼白缠绕着宛如荆棘的红血丝,令那双眼眸如恶魔般吓人。
琴酒手臂本能感觉手上抓着东西,用力往胸前的一拽,黛米便做了个仰卧起坐,人差点跟他的胸膛来了个贴贴。
没有贴上是黛米紧急用两根手指抵着那泡过水还硬挺的黑色大衣。
拜托,她可不想被血糊一脸。
“你是谁?”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暗哑嗓音。琴酒另一手摸向腰间。
没摸到枪。
“我叫黛米·波本,我刚下班回家就看见您躺在这里,您是受了重伤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年轻女性样貌精致,皮肤细腻,一举一动如贝尔摩德一般都充满风情和魅力。但是她的衣着很寻常,身上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反而像是酒吧或者歌舞町那里的服务人员。
这种身份的人能住得起海边的洋房吗?
“不,我没受很重的伤,波本小姐,你那里有医疗用品吗,我想换一下绷带。”琴酒松开了女人的手腕,尽管有些怀疑女人的身份,他却不能表现地像以往一样冷漠。
伤口处有种异样的感觉,不是疼痛,反而像是皮肉修复重组时的那种想要抓挠的痒。他很想扒开来观察看看。
琴酒扶着女人伸来的手臂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琴酒比黛米高出一个头多,他眯着眼从女人的酒红色帽子一路向下,不含狎昵之意,仅仅是审视对方是否有藏着武器。
手掌没有枪茧,皮肉松软没有肌肉,身上仅在后腰塞了一把匕首,毫无攻击力。但是琴酒的目光落点在了女人腰间挂着的2个酒瓶。
女人身上沾染着多种酒味,但最浓郁最特别的还是来自那个空荡荡的酒瓶。
这种味道浓烈辛辣,淡淡的海盐与水果谷物的香味交织一起,余味绵长。纵是喝惯了烈酒的琴酒此刻也有着微醺感。
方才,他感受到这个女人给他灌了许多酒。如今脸上,口腔里都是这股味道。不讨厌,甚至还想再灌一点。
那瓶不知道配方的酒就是她的武器?灌到他嘴里竟然能影响到他的想法?
他醒后不是威胁着或者直接处理掉这个女人,而是由她引导着进了他不熟悉的屋子,很不可思议。
琴酒眼眸瞬间变得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