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主要是精神疲惫。死了很多人,见了很多血。”奈布闭上眼,享受被吹头发的服务。
“我不喜欢这种任务。你看上去也不高兴。”
换了小熊睡衣的奈布软软的,说起这件事脸颊鼓鼓的。
“我,不高兴吗?”绿川光微微发怔。
“一眼就看出了。所以我准备等你洗完跟你说几句话,没想到你在里面呆太久啦!”奈布随手打了一个哈欠。
“抱歉。”
“喂!是不是没被琴酒承认感到丧气了?”奈布回过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这种小事。哎,人家那哪是不相信你,他是不相信我。一天拿枪顶我好几回,神金。”
“不是的……”绿川光有些哭笑不得。
奈布怎么敢怎么怼他上司,琴酒可是他们通缉名单上赫赫有名的杀手。
“那你就是为今天没射准生自己气咯!”奈布思考一会儿又打了个响指道:“哎,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没关系哒,有我帮你补刀,一切不是很顺利吗?你总不会因为我抢你一半功劳生气吧?”
“当然不会。”绿川光无奈笑道。
奈布当然猜不出真正原因。但奇怪被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他放松了许多。那种要被发现卧底身份的焦虑感像是被藏起来。
后来奈布吵着要跟绿川光互换位置,为他吹头发。
绿川光没想到还能和组织里的人维持着做饭,谈心,互吹头发这种类似密友的关系。
分别进卧室之前,奈布还叫住了他。
“往好点想,有些事的结果可能要等日后才能验证。眼睛看到的有可能会反转,所以你需要有点耐心。期待你获得代号的那一天。”
他当了一次神秘人。
不知道绿川光能否解密出中田议员的死亡还有转机。但是他不希望绿川光渐渐陷入自我怀疑和无处求救的绝路。
绿川光从不将痛苦诉诸他人,却会把责任拦在身上。
迟早会生病的。
*
因为被怀疑是老鼠,后一个月他们被分到了许多任务。从处理尸体,监视,审讯,暗杀,谈判,各种各样的任务都有。
如果是个卧底,也被染黑得彻彻底底。这种时刻最容易露出破绽。
然后两人各去了审讯室走了一趟。羽生莲鲤能在佣兵马甲被审讯时抽出意识,所以即使有猫腻但也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东西。
绿川光受过审讯培训,在睡眠不足和高压审讯并在吐真剂的共同作用下,他差点要抗不住。但是那时候他听见与他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审讯室传来了巨响。
一声愤怒的“滚”穿透了厚厚的墙砖,刺进了绿川光的大脑皮层,他一下子清醒了。他想,他是有同伴的。什么都不能说。
那人不是他的同事,不知道他的过去。但是却是如今和他经历一切的同伴。绝对不能连累他。
当然也不能连累其他潜伏在组织的卧底。
所以他挺过了审讯。软硬不吃,唯一暴露的心声还是他觉得琴酒不够看重自己,咒骂了几句。
审讯人员听了都忍不住心头一梗。
拜托,被琴酒看重会是什么好事?难道你也想像琴酒一样卷成酒厂劳模吗?
最后反而在朗姆手下揪出了一个卧底。那个人故意给了琴酒错误的情报,导致任务差点失败,没经住审问后得知对方是MI6的卧底,而他们在日本警方中也有MI6的卧底,当天得知了对方的行动,所以想要搅乱这趟浑水,从中夺取资料。当然不出意外,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奈布和绿川光一身清白,琴酒便重用了两人,连枪法和体术都会偶尔指导。半年内奈布的狙击实战经验进步神速。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回到刺杀中田议员这各事件来。第二天新闻报道就报道了中田议员重病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的消息。
为了逃脱调查谎称生病,最后却真的用病痛掩盖死亡真相,普通群众永远是被欺瞒的一方。
在尸体要进入殡仪馆火化的时候,入殓师则为棺材中的人偶画出了中田的模样。而他的身旁站着佣兵奈布,心理学家艾达·梅斯默,记录员柯根,还有记者爱丽丝·德罗斯。
尸水融化,人体渐渐显露。奈布立马把还未完全清醒的中田议员扣押在电击椅上,手脚各自绑上绑带。
“没想到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返生要用在这个人身上。”入殓师伊索·卡尔皱着眉厌恶地看着凳子上面目苍老的男人。
“我要离开这里。”不仅仅出于社交恐惧,他无法在人多的环境里呼吸,本能地也不想看到这个玷污他棺材的男人。
本体把入殓师马甲收回去了。
艾达晃了晃手中的口哨,露出一个习以为常的笑容:“好吧,这家伙还是那么害怕接触人。其实我完全可以为他治疗。可他一点都不愿意。还是我的埃米尔比较听话呀!”
中田议员醒来后,明亮的白色的灯泡吊在他的头上,他不停眨着眼睛,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渐渐看清他眼前站在3个女人。
他最看不起的女人们正高高在上俯视着他,锐利的目光像要从头到叫把他解剖开来。尤其是中间那个长相怪异丑陋的女人,抱着卷宗,手拄拐杖,目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法官都严苛。
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秘密无处遁形。
“那么开始吧。”最右边的女人浅蓝西装格子长裙,一副干练精英模样的金发女子率先开口。她打开了夹在三脚架上的录像机。
开始什么?
中田议员无法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