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将要完全落下,神堂的屋檐下亮起灯,这双眼睛里的一抹靛蓝仿佛能够将人里里外外完全照彻洞悉。
藤田想起了十几年前连他这等小人物都听说的咒术界的大事——五条家诞下了神子,天生异样,白发蓝瞳,具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是甫一坠地便落在金字塔顶尖之人。他穷极一生的努力的都不如他的一根手指。
“你对这咒力有印象?”五条悟见藤田这样子,于是晃了晃手里的仪器。
“并无,只是我一直生活在这深山深处,头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器具。”藤田笑道,又转而说道,“眼下快要入夜,三位要是不嫌弃可以住在寒舍,正好商议之后几天如何除掉那邪祟。”
“之后几天?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神主大叔。”五条悟听见这话揉了揉脑后的发丝,提高音调,狂气十足,“况且速战速决才一向是我们的风格,这种咒灵一露头我们就能把它灭了。”
藤田和煦解释道:“倒不是怀疑三位的能力,只是这首无何时出现我也并不确定,蹲守也需要时间。”
“那个不用担心。”五条悟一摆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我旁边这位带有能够吸引其他咒灵的咒灵,我们准备晚上把它放在合适的地方。”
“没错,还请放心,明早之前估计就能解决这件事。”夏油杰微微颔首。
“啊,”藤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太好了,二位不愧是咒术高专的精英。”
站在一旁的时季默不作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察觉到藤田有一瞬间地错愕与惊讶,甚至有一丝慌乱,是某事超出了计划才会露出的那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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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神堂附近藤田的居所,一名中年女子开门迎接。藤田事先说明了他们的来意,藤田夫人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屋内。
“这件事让村子里人心惶惶,他也好久没睡个好觉了,好几次忙到深更半夜。”藤田夫人托着茶盘走来。
藤田听见此话,立刻向时季三人道:“我作为咒术师的本事实在不够看,操劳数日试图引诱再除去那咒灵却毫无效果,这才让这事拖了这么多天。“”他并没有像样的术式,咒力量也并不多,数十年来都在钻研符咒,以此作为除灵的武器。
“咒术师本就是极其稀少的存在,能处理咒灵已珍贵万分,您不必因为看见这二位就妄自菲薄。若是按照这样,那恐怕他们的老师都无颜在咒术高专继续教人了,我作为辅助监督更是没脸见人。”时季见他有惭愧之色,开口劝慰道,没想到这位神主似乎在咒术上还挺有事业心。
一坐下就跟散了架、化成一滩烂泥的白发少年听见”没脸见人“又哈哈大笑起来,故作惊叹地望向时季:“哟,没想到你这么认可我们。”
“这是事实啊,不认可也没办法。”时季托腮,坦然道。
晚餐时刻,尽管时季强烈坚持只需要粗茶淡饭即可,但藤田夫人仍旧做了丰盛的一大桌。
时季望向自己右手边的五条悟,正在笑嘻嘻地麻烦藤田夫人再盛一碗,那张脸蛋让藤田夫人在饭桌上夸赞了不下五次“怎么长的”。而时季再次觉得很神奇,这家伙虽然肆意任性,但大多数行为竟然都没什么少爷架子。
而自己左手边的夏油杰则与藤田夫妇都攀谈甚欢,完全是社会生活满分的高手样子,甚至让藤田夫人开玩笑道“以后来当我的女婿就好了”,引得藤田连连暗自给自己妻子使眼色。
“看来还是杰更有魅力啊。”白发少年拣起一块炸猪排,对着它叹气道。
藤田夫人笑道:“哎呦,五条君,你长得太漂亮了,但这反而会让女孩子没有安全感的。”
“是吗?好难理解啊。你能吗?”五条悟转头随口问坐在旁边正在不紧不慢喝汤的时季。
她正在一心一意地捞着碗里的南瓜碎,这碗汤实在好喝。听闻这话后,时季鸦羽似的眼睫扬起,一双平湖般的眼睛看向他:“大概是觉得长得太好看的人会被很多人追求爱慕,所以容易三心二意,不够专一吧。不过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你们这年纪具体怎么想的了。”
“哇,这也太武断了吧。”五条悟对时季这副子老成的淡定评判口吻不满,“什么叫不太清楚,我看你也没比我们大几岁吧。”
“虽说我个人不太认可这种说法,但我还是比你们大挺多的。”时季重新看向碗里,捞起一截玉米,留给他一个波澜不惊的二十岁女性侧脸。
“有吗?”五条悟不太相信。
“在下二十二。”时季放下筷子,微笑道,”这能让五条君服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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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饭桌上一番交流后,时季三人又彼此更为了解了一些,虽然并不多。
之后,经过一番商议后,时季三人便拎着灯准备出门在神堂后方的石阶处安置吸引首无的咒灵,而藤田神主也一道同行,希望确认咒灵安放的具体位置。
在布置好之后,他们重新回到屋内。
”半夜那东西要是被吸引过来,我一定会有所感应。“夏油杰胸有成竹道。
五条悟:”那今晚我们就在房间里打牌吧,虽说也带了游戏机但是还是打牌更不容易打瞌睡。”
时季:……你是真的会享受。
夏油杰询问道:“清水小姐要跟我们一块吗?你应该是想一起去看的吧。”
“那必然呀,不然两个人打牌有什么意思。“五条悟一脸夏油问了废话的表情,又朝时季理所当然地眨眼,“是吧是吧,清水。”
时季:……这个人的自来熟症又大发了。
于是三人坐在一间榻榻米和室内,在茶桌旁小声玩牌。藤田本想同样在一旁蹲守,但因为这几天操劳过盛,还是早早睡下,只拜托他们有在捉住那首无后务必通知他。
午夜,两点十分,时季因为白天走了一天,此刻终究是有了困意,于是趴在桌上假寐,不时睁眼瞥一眼对面那两个仍旧非常嗨的,扔下牌开始静音打游戏的少年。
果然是精力充沛的高中生。
就在她再次撑起身子,以手揉搓自己的脸颊试图保持清醒时,一阵尖利骇人的叫声在这寂静的村庄夜晚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