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杰克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张轻薄的纸张。上面的文字像是跳动的火焰,烧灼着他的眼睛。药物的名字模糊不清,但那一笔可观的报酬却是如此清晰,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诱惑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渊。
他的心跳加速,脑海里闪过妈妈苍白的脸和空空如也的冰箱。这笔钱能解决他所有的问题,能支付房租,能买足够的食物,能继续给妈妈买药。但是,这钱的代价是什么?他将成为实验的对象,可能会失去健康,甚至生命。
杰克的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确定。他走过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酒瓶碎片和注射器在路灯下发着冷光,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
他回到家,妈妈还坐在那里,电视机里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把那张单子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它。杰克研究起那份征集单,查资料,有的资料表示这个实验涉及的化学试剂不会有大的风险,有的资料却说可能致命。
他还是无法确定成为实验对象是否安全,但他好像只能接受……
“魔鬼?魔鬼!你是魔鬼!”
一双手突然扼住杰克的脖颈,妈妈发病了。
杰克被妈妈的突然举动惊得一震,他本能地想要挣脱,但看到妈妈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他的心又软了下来。妈妈的力量出奇地大,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妈妈,是我,杰克。”他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尽管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困难。
妈妈的双眼充满了混乱和恐慌,她似乎并没有认出杰克,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魔鬼”这个词。杰克知道,这是妈妈精神疾病发作的症状,她现在正处于幻觉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妈妈的手腕,试图温柔而坚定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妈妈,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你的儿子,杰克。”
经过一番努力,杰克终于让妈妈松开了手。他轻轻地抱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安慰着。妈妈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眼中的恐惧也慢慢退去,最终她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疲惫和迷茫。
杰克把妈妈扶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确保她安全舒适。他坐在床边,看着妈妈熟睡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力和焦虑。
耳边似乎反复响起笑声,有一个声音在嘲笑他,笑他是个可怜虫,他狠狠心,决定明天再去找医生。
再次来到救助站,今天的进出的人很多,奇怪的是不断有人从救助站里搬出东西,还有工人走出来,架起高架,用机器分割招牌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这是怎么了?
杰克生起一个念头,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奚落他多管闲事,反正他不会得到一份工作。
走进救助站,不少工人在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搬,看到他,给了他一个打量的眼神。
他走到医生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人在挪动桌柜。
好在医生还在,她看到他,快速几步走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了?”
“救助站被梅尔集团收购了。你是要参加那个实验吗?”
医生伸手想要拿走杰克手里的征集单。
“梅尔集团?他们收购做什么,那以后救助站在哪里?”
“天知道这些资本家……”
医生低头看杰克填好的单子,旁边却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这个救助站不合规,我们老板出钱收购了这里做办事处,东区新的工厂和学校要建起来,给东区提供许多的岗位,救助站转移到新园区里去。”
这是一个工人,工服上还有梅尔集团的标志。
杰克听到这个消息,一愣,不由追问:“我可以得到一份工作吗?”
工人上下扫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行呢?”
“医生,我想去试一试……”杰克露出喜色,转向医生,才发现对方表情有些异样,“你怎么了?”
医生看着他:“你实验征集单都填了……梅尔集团会招有精神病的你吗?”
工人在旁边,视线在两个人之中转来转去:“只要你有自控力,公司可以给你安排合适的岗位,我们新厂很缺人,如果不会也有学校可以学,没住处也可以安排宿舍。就算你有问题,公司也和政府有合作,给你安排。市长知道吧,姓梅尔。”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现在这里就有负责人了,我可以直接带你去。我也直说,介绍你过去,你稳定下来,我能拿十美金。”
工人把东西一放,手一招招呼杰克跟上,杰克这才注意到右手缺了两根手指。
杰克感觉晕乎乎的,抬腿就想走。
工人停在门边,看着杰克。
杰克愣愣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填的单子不会跟公司这边冲突吧?”
杰克这才想起,回头走到医生面前,喏喏:“医生,我要去试一试,那个实验——”
医生被杰克和工人看着,只能把那张单子给杰克。
————
三个月后,杰克从宿舍出来,感觉自己好极了。
他住在领导特别安排的双人宿舍,每个月工资里扣除水电燃气费。
一千米之内就是工厂和学校,他能够半工半读,同时照顾妈妈。
他三餐可以去食堂免费吃,妈妈的他就多买一份。
业余有工会组织的活动,他和介绍他过来的工人,名叫玛丽的女工人成为了朋友。
工业园的医院也能优惠地就诊,医生查看他的病历后给他和妈妈换了药,说控制病情,现在他已经停药了,只需要控制情绪,保持心情舒畅,而妈妈发病也变少了。
最近厂子还得了韦恩集团的投资,他估计月底还能多拿一笔奖金,这日子可算是有了盼头。
不想,迎面走来两个警察,还有杰克的领导陪同。
“杰克,警察在找你。”
杰克懵住了,警察为什么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