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问了,我便回答,若是没问,诸位便带着我的承诺回去,安心就是。”
他再次开口,打断了堂下要说话的人,还带着那副笑:“伯伯们,今日我实在很忙,就到此为止吧。若还需要我再费口舌,那我将一律视为叛会。”
他伸手掏掏口袋,拿出了七珞会的会长牌子。
这个牌子是陨铁做的,触手冰寒。
几人面色沉下,随后先后离去,只留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位。
他还在坐着喝茶。
“墨七,你师父身体没事吧?”
墨七这回真心实意地回:“没事,这回他锻炼我呢。”露了个不好意思的笑。
“早晚得有这一出,我便先做主领他们过来。总比别人领好。你心里有个数。”说罢放下茶杯,起身离去。
——
墨八必须得承认,他是个小人,因此,他做些小人之举很正常吧?卑鄙些难道不对吗?目的达到的话,手段是没关系的。
没准就因为这样,那个人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呢?
这么爽的事情,啊让他来干,想想就心情激荡!
因此,他决定再做的好一些,要像史书里那种模式,搞上一轮。
毕竟这可是人生的高光时刻啊!
他出了屋子,独自撇下头发快臭了的墨二,来到了碧波集。
碧波集如今人人自危,有沧州的谷子和酒干脆堆在道路上,不知谁扎了它,那谷子像水一样,窸窸窣窣地往下流。
墨八看着那不停坠落的谷子,凤眼绽放着疯狂而奇异的光彩,他露出笑:有生之年啊有生之年,还能碰到这种人生的高光时刻。
这不加把火,没准能在白情那个烂笔头东西编写的江州史上留名呢?那小子编写淅川律时可没少让他吃苦头。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摆着手,有人无声靠近。
他低声吩咐:“去,把粮摆出来,给我把这里用沧州的谷子全垫上,像铺毯子般,不许让我看到一丝的地面,明白吗?还有朱泉集那边,有宰杀牲口流血的,直接让他们给我把沧州的谷子垫在下面,铺厚些,直到谷香能盖住血腥味才算完。做成是商户自发的,所有人今天都给我盯紧了,若是让我瞧见地面,或者闻到血味,你们就直接给我滚出淅川。明白吗?”
手下们点头,无声散开。
随后墨八独自带了一队人打开了仓库,望不见尽头的新丰酒就摆在里面。他再挥手,一排排车队停在面前,底下用新丰酒把车上装满了。
他们出了城,车队蜿蜒入长蛇。停在岑河外侧。
太阳晒的人发晕,但墨八此刻兴奋极了。一排排车队后面跟着许多好奇的百姓。
他随手拿了坛,站在河畔望着他们高声大喊:“诸位,我墨八没什么本事,镇日厮混于市集,想必大家有见过我的,我不知我出生在哪里,也不知父母是谁,但江州是我的家!岑河是我的母亲!淅川人便是我的父老乡亲!”
“大魏自诩天潢贵胄,竟敢小觑我江州!”
“他们侮辱我江州,便是辱我至亲!我出身不好,没法子写讨贼檄文,也不会武!只倚着江州赚了些银钱在淅川浑噩度日!因此今日我自掏腰包,拿出全部家产购置了他们沧州的酒水!我要用他们大魏的酒和我的血,为我父母洗去这份屈辱!”
“当然,也要感谢沧州如今的酒水跌价!这是他们背弃盟约的天罚!”
“我!墨八,无名无姓,不知父母者,在此发誓,永不食沧州作物!永不用沧州器物!我不会向任何侮辱和压迫江州之人低头!”
随后他咬破手指,血滴在酒里,自己先饮一口,其余倒入岑河。
其他随他而来的人纷纷取车马上的酒水,一时间群情激奋,声音振天,大家共高声:“永不食沧州作物!永不用沧州器物!”
酒坛被一个个打开,往岑河中倒去,倒完后,有其他江州百姓或自购,或家中之前储存,也源源不断的被运到城外,他们甚至争着抢了酒,掀开酒坛后往岑河倒去。
不知谁突然唱起了那首淅川赋,人群中如同感染般,一个,两个,一群,两群,大家最后轰然合唱,声音越传越大。
而墨八心中轰然雷鸣,他心想,完了——
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