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猎阖着眼睛,耳边的声音来来回回的打转。
“小姐还没醒,大夫到底想出法子没有?这样昏睡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是莫妈妈。
“小姐快醒醒吧,今日莫妈妈又叫人做了好吃的,小姐不想起来尝尝吗?”
小红和舒儿也常在耳边唠叨。
“李小姐,我们要走了,去别的地方唱戏,臭哥没了,我,我的狗弟也没了,大狗的腿也断了,可我们还要活,还要吃饭,李小姐你也快醒醒吧,等之后再见面,我的头就不秃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叫我阿秃。”
阿秃的声音响起又淡去。
“猎儿的衣裳到底是哪家铺子做的,莫妈妈你就是这样照看她的?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次要不是刘妈妈,猎儿就没命了!”
很久很久之后,李猎才听见父亲疲惫又充满怒火的呵斥。
刘妈妈?
李猎迷迷糊糊地念。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五妞也是。”
“猎姐儿在这待着,千万不要动。”
“平平安安的,小姐要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
李猎猛地睁开眼睛,刘妈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她皱起眉头,用手按按眼角,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帐子外响亮的号子声透过门帘传进来,李猎坐着发愣,有人“唰”的掀开门帘,清亮的嗓音传来:“阿烈,你怎么还没起?”
一边说着,那人大步走过来,转过中间的屏风露出身影——乌发全部挽起,头上插着三把刀形的簪子,衣裳收拾得干净利索,腰间挂着长剑,步伐矫健,她转过头,却露出一张温柔的脸,柳眉弯弯,凤眼低垂,粉唇轻张:“将军不在,你就在这躲懒是不是?”
李猎还是那副呆愣的样子,来者,也就是沈月荣走到榻边,伸手摸摸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半晌都不说话?”
顺着沈月荣的力道,李猎把脸放到她手上,下意识蹭蹭,声音含糊不清:“做梦了,梦到小时候的事。”
听到这话,沈月荣脸色一凝,侧身坐在榻边,改为双手捧住李猎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到底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李猎那次昏了很久,半个月都没从床上起来过,李可为匆匆赶回府后大发雷霆,府上的下人被换了大半。
从那之后李猎就开始习武,选的武器还是之前看不上的长柄斧头,再往后,十三岁的李猎和十五岁的沈月荣就被李可为塞到闵浙各地的军队中磨炼,这晃眼一过,也有三年了。
李猎把脑袋塞进表姐怀里,嘴里嘟嘟囔囔的:“你怎么起得这样早,腿上的伤可还好?”
沈月荣顿时没了伤怀,一把推开她的脑袋,翻着白眼,笑骂道:“我的李小姐,我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