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李猎就颇有些魂不守舍,除了每日必做的功课外,便是到处翻找话本子并所谓的武功典籍看,接连两日泡在书房里,连玩都没有兴致。
莫妈妈将这些都看到眼里,但并未急着劝阻,她晓得李猎执拗的性格,那是万万不能将她蛮着做的事情打断的。
本就是不算多爱读书,在书房里待两日后李猎便有些受不得,当日用过午食后便撂下书,带着人在院子里走动。
原有沈月容与她顽,可她刚从武昌郡看望令嘉大长公主回来,又在忙着招待即将到来的教习先生,实在分身乏术,昨日能来总督府还是沈月容记着要与李猎炫耀自己的小剑,接下来半个月怕是都不会来总督府了。
一层秋雨一层凉,昨日夜里飘了半柱香的丝雨,今早莫妈妈便叫白术找厚实的袄衫给李猎穿上,生怕小姐受寒。
李猎有些不适地扭扭肩膀,稍重的衣裳压得她并不舒服,若不是怕衣裳穿太多积热气,莫妈妈还要再添一件薄披风。
李猎站在园子里,看几个小丫鬟打秋千,她年纪太小,丫鬟们不敢让她玩这个,她只得眼巴巴瞧着,也算过过瘾。
“小姐?”莫妈妈领着几个掌事嬷嬷站在院门口,笑着叫到。李猎转过脑袋望向她,莫妈妈快步走过来,蹲下问李猎:“奴婢要去府外采办些许物件,小姐可要一同去?”
黝黑的凤眼立马亮起来,李猎伸手搂住莫妈妈的脖子,语气急切:“要去,我同嬷嬷去!”
莫妈妈顺势抱起李猎,把她端进怀里,只扬声对舒儿小红说:“你们两个妹仔,还不快些去和赖管家说,叫他速速备马,小姐要出门呢。”
小红八岁,舒儿九岁,是一对姐妹家买来的两个姑娘,都下巴尖尖,一对招风耳,大眼睛,菱角嘴,表姐妹生得像极了,单单小红嘴角向上,舒儿小嘴撇着,才叫人能分出两人。
“是,莫妈妈!”知道到时候也要跟着小姐出门,小红舒儿两个都抿着嘴乐,连连应声,一时之间连规矩全忘,抱着袄裙就要跑,当归急着微微跺脚,叫到:“跑这样急做甚,还不把手放下!”
小红,舒儿听到当归的话,马上把袄裙放下,转头看向这边,讷讷一笑,脚下也慢起来,做出大家府上丫鬟样子,这样的憨态叫园子里其她人都笑起来。
李猎笑道:“小红舒儿怕不带她们去玩呢。”
管内院花园的掌事嬷嬷刘妈妈也附和:“小姐说的是,这样急,若是生了翅膀,怕不是要飞过去,”
刘妈妈说着,还做出展臂而飞的样子,她年纪大,有五十来岁,即使做的是管事的活计,也嫌园子里其她丫鬟照顾花儿树儿不精细,要自己上手,因此脸庞黢黑,身上衣裳绷得紧紧的,又有五尺多(一米七)来高,浑似黑铁塔。
刘妈妈声音也粗,穿着褐色的袄裙配褂子,这样学着大鹅扬胳膊,竟然真有几分村头老鹅的气韵,光瞧着,园子里其她小姐嬷嬷丫鬟们就要笑倒一片。
“妈祖保佑!老刘怕不是大鹅变成人,精怪一个!”厨房的王妈妈捂着肚子笑,莫妈妈用袖子擦掉眼角的眼泪,然后去揉趴在她肩上笑得抖起来的李猎的肚子,笑骂道:“刘老鹅,快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小姐要是肚子笑痛了,看我不求到娘娘那去,把你这个老鹅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