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看了一眼不足十步之遥的宣珩,咬了咬牙撑起身子,却又摇摇晃晃险些倒下。
“呼——呼——”豹子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口中涎水更红,转头又对准了宣珩所在的地方!
宣炀握紧拳头,脚步踉跄而沉重地抬起,强撑着还想拦。
突然,一道身影飞快出现在花豹身前!
宣炀一愣!
——是萧家那个小崽子!
手里头还拿着御赐宝弓,方才那支箭,竟然是他射过来的?!
萧明渊站在花豹身前不足五步,右手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他抬起凤眸,眼色深黑如墨,直直地盯视着面前的凶悍猛兽。
“呼哧——呼哧——”花豹动作顿了顿,赤红的双目无神,身体却像是已经感到了危险一般,脚步下意识后退了两下。
只是随后,却越发焦躁地喘着重重的鼻息,绷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萧明渊眯了眯眼:“没有痛觉?”
而且还不怕死!
这和另外一个世界的行尸走肉是多么的相似!
萧明渊神色一黯,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杀意!竟然丢下手中的御赐宝弓,先一步朝着野兽扑了过去。
“嗷吼——”
黑色身影如同利箭,紧贴过凶兽染血的腹部,而后翻身而上!萧明渊抬起左手抓住花豹的耳朵,而后咬牙用右手拔出方才射入它脖颈的利箭。
噗嗤一声,锋利的箭尖从眼眶刺进去,直入脑髓!萧明渊下意识晃动箭矢搅碎兽脑,直到确认没有晶核一类的东西,才从瘫倒在地的花豹身上下来。
正在这时,萧明渊抬眼看了一眼角落。
“表......表弟,你......你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裴修文看着满脸染血,手上拿着金色箭矢,袍脚还滴着血水如同鬼魅罗刹一般的萧明渊,连连哽咽开口。
早知道萧明渊这般凶狠嗜血,他就算是得罪死宁国公府,也不敢帮薛演算计他这个表弟啊!
萧明渊看了一眼裴修文和一旁不知身死的薛演,后者手里竟然还攥着那一把手.弩,不过腿脚有些变形,显然没有裴修文这么好的运气。
他看着薛演眼皮微颤,凤眸眯了眯,朝着裴修文开口:“好表兄,我怎么会怪你呢!若没你相助,我怕是难报之前落水之仇呢!我得好好谢谢你!”
裴修文身子颤了颤,还以为萧明渊又猜到什么,低着头不敢应声,直到萧明渊移开视线,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宣珩看着面前不过比他高过一个头的少年,抬步走上前去,躬身长长一拜。
“多谢萧公子救命之恩。”
萧明渊脚步一顿,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孩儿,目光停在宣珩挂在衣襟的金镶玉长命锁上。
这玉温润细腻,白如羊脂,是上好的暖玉,而外围的赤金也是雕饰华贵精美,尤其是两边的类似龙纹格外精致华丽。
这个年纪,宫中众多龙子龙孙之中,年岁相仿的不多。
能花这么大力气布局借刀杀人,还敢拿这么多的达官贵人陪葬的......
萧明渊心底轻叹一声。
那说起来,他和宁国公府的薛演倒是被当成刀子使了啊!
“不必客气,小公子无事便好。”
难得遇见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萧明渊心情不坏,出言提醒:“我身上血腥气重,小公子别靠太近。”
这么金贵的小孩,要是吓出病了就不好了。
宣珩抬起头,有些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原本想要递上前去,目光触及萧明渊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的右手,抿了抿唇走上前。
“萧公子,请恕我失礼。”宣珩轻声开口,而后在萧明渊的目光之中,抬手轻轻拿着锦帕擦掉萧明渊脸上的血迹。
稚嫩的面上满是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嫌恶。
萧明渊盯着小孩儿的神色,莫名地觉得有些新鲜。
从一开始宣珩兽口逃生还没吓哭,到眼前对方敢靠近满身煞气的他,居然还拿帕子替他擦面上的血污,都挺有趣!
胆子挺大。
还懂礼貌。
长得也还不错,脸白白嫩嫩的,看着也挺顺眼!
“多谢。”他神色自然地微微低了低头,等宣珩停下,才抬起头。
宣珩的视线又停在萧明渊垂着的右手手臂上,先前手心攥着的那支利箭已经落在地上,指尖还有血迹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你的手......”
萧明渊语调平淡:“不过是拉弓太用力,有些脱力了而已,血都是那只豹子的。”
宣珩闻言,视线又转到地上静静躺着的御赐宝弓上。
萧明渊开口:“你喜欢?”
不等宣珩开口,萧明渊又状似随意地道:“这把弓我还用不上,如果你喜欢,可以先替我保管几年。”
御赐之物,拿来做赌已是大不敬,如今送到对方手里,正好过个明路。
至于薛演丢了宁国公的宝贝到时候该如何交代?
呵呵!那就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珩儿!你没事吧!”宣烬一瘸一拐地搀扶着宣炀走过来。
“二叔三叔,珩儿无事,你们伤得重不重?”宣珩连忙上前,忧心地问道。
“都是些小伤。”宣烬龇了龇牙。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明渊,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萧明渊的肩膀:“小崽子,你挺有本事的......唉!唉!小崽子你别倒!我还没碰到你呢!”
宣烬盯着一头倒在侄儿身上的萧明渊,苦着脸憋屈开口:“我真没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