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萧明渊方才用完膳。
外间有小厮上前禀报,说安平侯府的裴二少爷前来探望。
说起安平侯府,以往同国公府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虽然安平侯同萧国公当年结为姻亲,但是当初萧国公世子萧文英同裴姨娘的事情,实在是不光彩。
老国公萧镇也觉得膈应,所以一直压着裴氏不许她进门,直到生下孩子,萧文英又百般同老夫人求情,老夫人不忍子嗣流落在外,才劝服国公爷勉强同意抬裴氏进门做姨娘。
纳一个姨娘进门,自然不算是结亲。
偏偏国公府还有萧明渊这个嫡长孙,再如何,安平侯府确实是萧明渊的外家,明面儿上,也得顾着表面情分。
安平侯府明面儿上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逢年过节都是送的一样的礼。
因着趣味相投,安平侯府嫡出的裴二少爷裴修文,也同同样为纨绔子弟的萧明渊更亲近。
自然,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让他进来吧。”萧明渊抬起凤眸,淡声道。
他可是记得,以往他之所以会同宁国公家公子斗狠,这位“表兄”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呢!
如今这个时候过来,怕是别有用心呢!
裴修文从跨进国公府的门,便浑身都不自在。
往常他同萧明渊关系亲近,府上主事的又是自己的亲姑母,他出入国公府就像回自己家一般,来往根本无需通传。
可他今日却叫门房拦在门外要拜帖!
好不容易进了府上,底下人偏又说要讨主子示下,让他又被拦在听涛苑外吹了许久的冷风!
直到被丫鬟领进门,顾及着接下来的差事,裴修文才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换了一张玩世不恭的笑面走进花厅,一开口,仍像往日那般调笑。
“表弟,你这府上的丫鬟可比我家里的水灵多了!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裴修文四下看了看,笑问道:“我记得你院里还有两个叫柔儿和媚儿的姑娘,怎么今天没来伺候?”
萧明渊淡声开口:“表兄今日前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裴修文面上笑意一顿,不知为何,总觉得萧明渊这个表弟同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往日萧明渊性子也有些乖戾,动辄翻脸不认人,但是却不像如今这般深沉,更没有这般居高临下的疏离。
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不敢像以前那般玩笑。
裴修文勉强笑了笑:“瞧表弟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为你打算么?怕你不识风情,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的花期。
裴修文风流成性,早看出来那两个姑娘是有人精心调教过的,尤其是那个叫媚儿真真儿是媚骨天成,他自然不忍冷落美人,私底下早就先一步享用过了。
反正他这个表弟也不开窍,便宜了他,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还真是可惜了。”萧明渊闻言轻叹一声。
裴修文:“什么?”
萧明渊漫不经心地开口:“没什么,不过是前些日子,这二人伺候懈怠,叫我罚了几板子,没想到底下人下手太重,竟然将她们两人的腿给打断了。”
他抬起凤眸看了一眼裴修文:“若是表兄实在舍不得,便将人带回去,如何?”
裴修文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只觉得心头一寒,喉间发涩,嘴里张张合合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什么来。
一旁的小厮这个时候却闷闷地开口了:“少爷容禀,这二人断了腿后医师来看了,说是骨头坏了流了脓怕是不行了,前夜里没熬住,已经......”
裴修文脚下踉跄,砰地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又白又绿。
——流脓!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两位美人......
裴修文甚至怀疑,自己这个表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来恶心敲打他的。
“表兄这是怎么了?”
裴修文扯了扯嘴角:“没......没什么。”
“瞧我,都忘了给表兄看茶,来人!”萧明渊笑着吩咐了,又转头对着这个表兄语调缓和下来,“表兄快压压惊。”
裴修文神色僵硬地接过茶盏,倒是不敢再调戏面嫩的小丫鬟了,喝了一口热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萧明渊:“对了,表兄还没说呢,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裴修文一愣,才想起来似的开口:“倒是忘了正事了。前些日子宁国公府上的害你落了水,我本想替表弟报仇,但是思来想去,这桩恩怨到底是你与宁国公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