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休息,别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团,从高谈论阔到窃窃私议。由当下时兴的发型饰品,到各个年级层最新流传出的八卦言论。
趣味性的交谈,在四处游荡。
刘残临只是坐在课椅上,埋头书写着笔下的习题。
在校园这个巨大的关系网中,想要出名——不难。
难在,让每个人都能记住你的名字和特点。
要么成绩优异到能常年站在主席台上,俯视向下。要么长相出彩,就算埋藏在芸芸众生中,也能让人一眼认出。
而刘残临,在同龄人眼里,两样都占。
但风头太盛也未必见的是一件好事,譬如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此刻的她,无心去谈论那些虚实作伪的流言,也从不为此感冒。
就是如此,有的人光是站着不动,都会有人去递把椅子。
四个同班女孩你推我攘地来到刘残临跟前,试图搭话。
终于,在刘残临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领头的女孩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刘残临同学,开学当天我们就注意到你了……你、你长的好漂亮啊,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刘残临对她有点印象。刚入学那天,数她的自我介绍最为独特。
好像叫做“李念初”。
同时,她也因为乖张的性格,时常让各科老师感到头疼。开学不满一月,已经上台朗读过多次检讨……
刘残临看着女孩逐渐羞红的脸颊,心中某处开始触动。
刘残临随即扬起嘴角,温声道:“可以。”
女孩捣蒜似地点头,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写下来吗?我想回去加一下你。”
刘残临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认真地书写在纸上,“给你。”
女孩接过字条,非常宝贝地收好,生怕遗落似的。
“谢谢。”
上午最后一道铃声落下,便是午饭时间。学生们成群地往食堂的方位奔去,喧嚷的教学楼里,瞬间静默。
刘残临没有跟随人流,而是先行来到了厕所的隔间处。
正当门锁搬动时,三道议论声由远及近,悉数落在她的耳边。
那道透出一丝光亮的门缝,再次悄无声息地关紧了。
水流声落下。
“哎,你们见到她今天那笑嘻嘻的样子没,还真以为咱们想跟她做朋友,搞笑的吧!”她又道:“还有她手腕上的红痕,一看就是被人抓的,长的一副乖乖女模样,谁知道她私底下干什么的。”
身边的两人纷纷附和,“对啊,要不是那男的找念姐帮忙,就她那样的连和念姐对话资格都不够。”
其中一个女孩适时发问道:“可那男的不是念姐喜欢很久的人吗?那为什么还要帮他要刘残临的联系方式啊?”
领头的人闻言,先前那副得意的嘴脸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立时,一记眼刀朝她甩过,吓的女孩立马禁了声。
同一片空间里,刘残临呆愣地站在原地,眼底像死水一般波澜无痕,只是漠然地盯着脚下的瓷砖。
如果换作别人遇到这种状况,或许会选择默不作声,随遇而安。
可偏偏对上了刘残临这么固执的人。
或许以前的她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当做一切都未曾发生。不过现在,只想给那三个人一个教训。
门锁搬动,从内向外的完全暴露了里面的人。
刘残临在四对睁大的双目中,从容淡然地拧开了一个水槽口,随意地冲洗了一遍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红痕。
她故意把腕表摘下,当着她们的面,大方地展示自己的伤痕。
刘残临做出此举,除了警告她们把脑子里那些肮脏下流的想法,不要随便加在别人身上外,也是在无声的挑衅。
事态发展成现在这种地步,领头的女孩干脆不再掩藏,她极其不屑道:“刘残临,你都听到了,现在还装什么装?!这里可没有人看你惺惺作态!”
刘残临也不恼,转身将湿哒哒的双手径直朝她的衣袖伸去,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仿佛她的衣物就是一张擦拭完后,就能随手扔掉的废纸巾般廉价。
“你、你!!!”
女孩现在恼羞成怒的模样,倒与先前红着脸颊向刘残临请要联系方式时,有些相似。
不过现在这张表情,却让刘残临感到格外碍眼。
“我什么我?你要是语言能力退化了,我建议你不要在高中部继续呆了,滚回去找家幼儿园上吧。”
她又道:“还有,你给我记住了。现在只是拿你的衣服擦一下手,下次,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跑出些不干不净的话——”
刘残临伸手一指卫生角里摆放的水桶,里面水质已经浑浊不堪,表面还漂浮着泡沫和脱落的发丝,正上空还盘旋着几只苍蝇。光是看上一眼,就令人作呕。
“我就把那桶污水,灌进你的嘴里。那样的话,我说的可就不是形容词了。”
此刻,刘残临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狠厉。只是无意间的触目,就让人的视线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