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空调后,秦于天舒舒服服地睡着了,直到早上再次被冷醒。
原因是方至夏关了空调。
方至夏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和谁打电话,秦于天撑着脑袋看他。
等到电话挂断,秦于天伸长腿踹了方至夏的椅子一脚,见他没反应,又踹了一脚。第三脚刚要踹过去,方至夏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扎下来,差点扎中秦于天的脚。还好秦于天收得快,躲过一场流血事故。
“动刀就过分了。”
“不想见血的话,就把凉席收好放回原位。”
秦于天冷哼一声,往后撑着手臂,叉开的双腿得意地摇晃:“我不呢。”
方至夏转过来,倒也不像在生气:“你是一定要挨顿打才消停是吧?”
“打了算一次的话,我可以啊。”秦于天朝方至夏的左手扬扬下巴,“但是不能动刀,动刀我就报警。”
方至夏低头看了眼手里紧握的水果刀,把它放回桌上,顺便正过身继续弄自己的:“我才想报警。”
秦于天再次伸长腿踩在椅子上:“那你报啊,我让警察来帮我要手机号。”
“疯狗,腿拿开。”
“凭什么昨晚我挨的那拳不算?你看我鼻子,看啊。”
方至夏极度不情愿地转头看过来,神情里全是冷漠。
“你看,是不是青了。”他先前已经用手机前置镜头确认过伤势,“这都不算一次,你心太狠了吧。”
“收拾好地上的东西,从我面前消失。”方至夏收回目光,顿了顿继续说,“我可以算你一次。”
“这么好。”秦于天裂开嘴笑了,麻溜地收拾好凉席,扔掉可乐瓶挂好羽绒服,走到方至夏身旁,屁股靠在书桌边上弯腰去看他的脸。
方至夏像遇到同极的磁铁似的立马往后弹开,和秦于天保持着距离,脸上透着一丝惊吓:“还不走?”
秦于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更浓:“哎哟,你还在怕昨晚上的事啊?脾气大胆子小。”
他只顾着嘲笑,没留意方至夏的表情,还搭了一只手在方至夏肩上,重重拍了几下。但凡他能仔细看一眼,就知道睡午觉的狮子已经睁开眼睛锁定了猎物,尾巴尖尖在微微甩动。
“你是不是连鬼屋都不敢去?那你敢不敢看鬼片?今天晚上我们来看鬼片吧。”秦于天还在闹他。
方至夏试图忍耐,最终失败了。他抬手精准地捏住秦于天手肘上的尺神经,用力掐下去,直到秦于天喔喔喔地叫起来,才松开。
“要看鬼片回你自己学校去看。”
“你就是怕!”秦于天说完,拿起桌上的笔帽拉开方至夏的衣领扔进去,然后跑了。
这次来找方至夏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可不必再留下来白挨几拳,秦于天脚步轻快地骑着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回自己的学校了。
“昨晚哪儿去浪了?”室友问他,“约你吃饭你都不来。”
这位室友就是那个女朋友和方至夏在一个大学的人,很热情,立志要帮全寝室的人脱单,人送外号汪汪小比特。
因为他姓苟。
“还记得之前你看上的那个女生吗?袁暮婷,她昨天问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给你发消息不怎么回。”苟言新勾上秦于天的肩膀,“说,你是不是和那个方至夏谈上了?”
秦于天甩开苟言新的手:“方至夏是男的,什么谈上了,还女朋友。”
苟言新大大为震惊:“是男的?!叫这名字竟然是男的。”
“这名字正着念倒着念都是男人好吧,怎么想的。”秦于天走回自己的书桌前蹬蹬两下把鞋换了。
苟言新跟过来:“不对啊,我听说你在他们学校追人都追出名了,敢情你追的是个男人?”
秦于天差点没收住自己的巴掌:“什么追人,我那是找他报仇!打架!我有病啊,大老远跑去追个男人!”
“那这个周末的饭局你参不参加?”
“不参加,我要去找方至夏。”
“You see。”
“See a 憨猫儿 see!”
苟言新捏着下巴琢磨起来:“你昨晚是不是也在他那儿?”
“临时决定,本来可以不在的,害得我脸没洗牙没刷就回来了。”秦于天对着手掌哈了口气,闻了闻。
“你们不会真是在谈恋爱吧?”
“疯了吗?!”秦于天想象了一下和方至夏手挽手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再次强调,“我和他是仇人,仇人!你再乱说我就把你押送到方至夏面前让他揍你一顿。”他说完抓起浴巾甩在肩上,端着盆子上澡堂洗澡去了。
苟言新的话没多久就被秦于天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有很多,其中一项是不想听的话可以转头就忘,最大限度不给大脑增加负担。每天上课考试参加社团活动已经让他很累了,不可能再去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在秦于天看来,有误会,说清楚,这件事就翻篇了,谁也别想再翻回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咯?”误会解释清楚后,曾经一度疏远他的女同学又变得熟络起来。
“看不起单身的?”
女同学立刻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单身很好,我也是单身。”
秦于天翘起一边的嘴角笑起来:“可不是吗,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祝我们都一直单身一直快乐。”
“啊?我……你……”女同学欲言又止。
秦于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立刻找补:“不过谈恋爱也挺好的,大学生谈恋爱的也多。那就祝你想脱单的时候有一大群男生追你任你选。”
女同学腼腆一笑,脸颊微微发红:“那我可以选没有追我的男生吗?”
“当然是在追你的人当中选个条件最好的啊,你干嘛要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难度。”秦于天不理解。
女同学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这么说,我是不是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