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迟抬起手,拽住无尘雪白的衣袖,扯了扯,脸上露出一点窘迫和羞耻,低声道:“无尘大师,可否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无尘没动:“小施主,若是有难言之隐,尽管告与贫僧,贫僧自当鼎力相助,绝不泄露分毫。”
谢清迟面上有几分羞意:“无尘大师,你让我独自待会儿,我现在这副模样着实不便见人,需要整理一番,你且给我留几分面子,可好?”
无尘视线往下迅速扫了一眼,又立马收回:“小施主,贫僧知晓了,你请自便。”
谢清迟感受到无尘的那抹视线,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仿佛被看透了,谢清迟忍住了那一点不适。
无尘将谢清迟扶好后,站起身,转身往一处走去。
谢清迟一直注视着无尘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终于送了口气,他伸手探去,将里面的东西一根一根扯出来,但摸索到最后一根时,却发现那根太过于深了,还被他不小心推进去了些,现在不好拿出来。
完了,这可该怎么办?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清迟抬眼望去,鹤骨松姿的僧人站在那,而自己门户大开,维持着极为不雅的动作,脸上闪过几分羞恼,顿时想找个洞钻进去。
谢清迟不敢直视无尘,眼神躲闪,立马抽出手指,却没想到发出了一道“啵”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两人都能清晰地听见,谢清迟白皙如玉的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完全不愿意面对眼前的这一幕,慌乱了一瞬,有些手足无措,虽然知道没有用,但还是胡乱遮盖了几下。
“无尘大师,你为何这么快又回来了?”语气颇为羞恼。
无尘:“小施主,贫僧只是想回来看看,或许能帮到你。”
他视线又下移了一瞬,随即又看向谢清迟:“小施主,贫僧见你兴许是遇到了难处,可否需要贫僧一助?”
谢清迟急忙推拒道:“无尘大师,我自己来即可,还请你回避一下。”
无尘没有回避,反而迈着步子向谢清迟走近,两人距离越拉越近,谢清迟身子向后悄悄移了几寸,下意识想要躲避,但顷刻间就被无尘掐住后颈牢牢锁住,完全无法逃脱。
对上无尘那双眼睛,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里,好像多了一丝谢清迟看不懂的东西,很复杂,让谢清迟心忍不住一跳。
但下一刻,微凉的温度让谢清迟身子一颤,闷哼一声,完全软在了无尘身上,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眼睛湿润润的,看向一处,谢清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点一点深入的异样感觉,骨节分明,甚至能感受到那粗糙的厚茧,眼底蓄积的泪水更多,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白皙如玉的侧脸滑落,恰好砸在无尘的手上,迸溅开来。
无尘眼神微动,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细细一瞧,可以窥见那一点微不可见的失措,却也只能将那一点波动压下,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片刻后,将那残余的一点东西拿了出来,手中还有一点余热。
谢清迟微喘着气,缓了缓,低声道:“多谢……无尘大师。”
两人一时无言,维持着这动作,都没有动,一股微妙的气氛顿时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谢清迟完全不敢看无尘,低着头,埋在无尘怀里,不愿直面方才发生的事情,想要通过过这种方式躲避,他着实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无尘了,只想躲得远远的,但这完全不可能。
他还有任务需要完成,都走到这里了,绝不能半途而废。
无尘垂眸看向怀中芝兰玉树的少年,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也知少年脸皮薄,不敢面对,总归他年长不少,是该体谅些。
手臂一用力,一把横抱起怀中的少年,四周打量一番,心中有了计量,向一处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此地,依稀可以听见几滴水砸落在地。
谢清迟始终紧闭双眼,不愿意面对眼前的一切,只想着逃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