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很快走到少年跟前,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少年一个踉跄站不稳,却也毫不在意,只是嘿嘿地笑着。
沈挽舟彻底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庞。
怎么会……不可能!
她明明记得,他……他已经重新转世了。
那人也察觉到沈挽舟灼热的视线,抬头往她的方向望去,待看清是谁,表情却未见丝毫变化。
只是又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半弯着腰,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指了指:“他们是谁啊,看周身灵力精纯,不似普通人。”
“嗷!看我这脑子,差点儿忘了重要的事!”少年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刚刚执渊同他说的话,“这二位是上界下来的仙长,主要负责捉拿那个那魔头,哎对了师兄,二位仙长想问问你真不知道魔头的踪迹,那个……我刚刚……”
男人看他结巴就明白了,估计是这小子又在二位仙长面前显摆他了。
不过也不算坏事,尽早除掉那魔头大家才好安心,而且他刚刚在山脚下亲眼看见,远处原本还浓郁至极的黑雾,一瞬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瓶子收进去了。
他差点儿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这才急匆匆地赶回来,原来那个残缺不全的法阵,还真的可以“迎”来神仙!
他起初还以为是那帮老头子们疯了,竟寄希望于如此虚无缥缈之事。
不过这两位仙长……怎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啊……
只好轻咳一声,行礼道:“小辈裴颂,见过二位仙长,仙长找在下有何事,但说无妨。”
不光沈挽舟,执渊看到裴颂也是非常惊讶,但在场人员过多,他不好同沈挽舟交流,只好悄悄传着音。
“怎么回事啊这,这人真是裴颂?梁国的那个皇帝?不可能啊,他早投胎了吧。难道这是他的转世,也不可能啊,他只是一个凡人没有灵根,不可能投胎到修真界啊。”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就不停地给沈挽舟使眼色,可沈挽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依旧跟个木头似的愣愣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边的异状,执渊只好趁没人注意,偷偷拽了沈挽舟一把,拽完还心虚地四处看了看,所幸他衣袖够宽,动作幅度不显。
不过沈挽舟被他这么一拽,也总算是回了神,也就注意到了周身若有若无,投来的好奇的视线。
她强行摁捺住自己不断起伏的心绪,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看起来正常。
“你的师弟说你知道那魔头在最南方的一处山谷,可有凭据?”
沈挽舟这话说得不客气,裴颂心头虽有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消失了,他也便没有怎么在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之前各掌门联手设下过天罗地网,将魔头重伤,我擅长隐匿,暗中跟着魔头,亲眼看到他去了幽冥谷,只是……”
说到一半裴颂突然停住了话头,沈挽舟正听得认真,声音戛然而止,她疑惑地看了裴颂一眼。
裴颂也看出了她的疑惑,只好继续说下去。
“只是那幽冥谷外有一道极强的结界,师父还有各位掌门联手都破不了,非但破不了,只要有人试图攻击它,它还会变得更强。”
“当初也是担心到时候非但没有破阵,再把魔头惊扰,恐又是一场灾难,只好先行离去了。再然后就是五十年前,魔头终于伤愈,修为也变得更强,哪怕众掌门再次联手,也于事无补了。”
裴颂说话的语速不快,语气也是四平八稳,正是标准的“读书式”讲述方法,不含半分情绪起伏。
听完他说的这些,沈挽舟也明白了他刚刚停顿那一下的考量。
他是在担心那幽冥谷既是魔头了老巢,保命手段除了那古怪的结界,定然还有其他的,她与执渊既然要去,必然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难得一片好心,沈挽舟心情非常复杂,刚刚她同裴颂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她趁他不注意偷偷查探了一下他的神识。
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裴颂,她定然可以从灵魂上看出来,毕竟不论一个人如何轮回转世,灵魂始终不会变化。
而且她也曾寻过裴颂的魂魄,对他的气息已经非常熟悉。
可结果却令沈挽舟大失所望,眼前之人虽同裴颂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可灵魂却完全不同。
此人是天生天灵根,修炼天赋极佳。
弄清原由,沈挽舟心中顿感失望,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假装深沉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执渊在一旁看着她二人一来二去,满腔疑惑又不好表达,只好憋着,现在看沈挽舟终于说完了,而且还知道了魔头在哪里。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沈挽舟看出了他的心思,两人一同向在场众人告别,随后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待他二人彻底离开后,苍云山顶顿时如炸了锅一样。
他们依旧不可置信,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神仙还真的被他们给找来了,一时都开始叽叽喳喳地同身旁人讨论。
最后还多亏最开始同沈挽舟说话的那位老者出面,总算将场面稳定下来。
那位老者便是三大仙山之首“云恒山”的掌门。
他维持好秩序后,又走到裴颂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笑眯眯的,语气也十分和蔼:“乖徒儿,表现真不错!”
裴颂被夸得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挠了挠脖子,余光不经意往沈挽舟和执渊离开方向瞥去,内心非常忧心忡忡。
虽然吧,人家两位神仙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弟子去关心,可毕竟……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一看到那位一身绿衣的女神仙时,心里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曾经见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