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姜槿的眼神竟不再像一个凡人,狠厉似阴间黄泉千尺之下的厉鬼。
不过这些将离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依旧十分空茫,仿佛陷入了某个深远的回忆中。
不过却依旧回答了姜槿的话:“好。”
说完便慢吞吞地起身,姜槿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身体顿时失去支撑,跌倒在地上,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缓缓闭上了双眼……
将离一直在一旁注视着她,慢慢抬起双手,一道红色的丝线从指尖冒出,贯穿了姜槿的尸身,却依旧不停,围绕着她开始缠绕。
渐渐的,将离的身影越来越淡,姜槿也在红线的操控下直直的站立起来,将离蓦地收起红线,原本早已失去生息的人竟突然睁开眼。
残阳如血,那个傍晚,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夕之间皇城数千口人尽数丧命,死状极为凄惨。
到了后半夜,天空阴云密布,“轰隆轰隆”的雷声与“噼里啪啦”的闪电相交错,永安城百姓们都从梦里惊醒,看着这好似灭世般的景象,竟无一人敢出门一探究竟。
后来的史书上载,盛极一时的北襄皇室,竟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彻底结束了长达百年的北襄、南陵分而治之的局面。
又一个百年之后,此案也成为了永远封存于皇宫藏书阁一角的悬案。
……
沈挽舟与裴颂并排走在永安城的街道上,这个只存在于书本中城池在此刻看去,竟同雍京并无太大差别,甚至繁华远胜雍京。
沈挽舟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裴颂对北襄国历史的了解也不多,只是知道其皇室上下,上至天子下至仆从,无一例外都丧命在同一天。
虽然此事听起来极为玄幻,还可能包含了极大的后人杜撰成分,但沈挽舟就是有一种直觉,他们会被弄到此地绝对同这事脱不了关系。
只是再多的裴颂也不清楚了,神树前辈更是不可能清楚,她问过系统,系统也只是给了她一句——“暂无查看权限”,便没有其他了。
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得已她只好同裴颂商量一下,她们二人先去城内查探一下,总归有出去的办法的。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番景象。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很多,起初沈挽舟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周围建筑,并未注意到行人。
此刻看完其他后,将目光转向别处时,才突然发现,似乎……这些人看不到她与裴颂?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脑海,沈挽舟就使了个眼神给身旁的裴颂,裴颂接收到她眼神的示意,先是眉头一挑。
沈挽舟一看他挑眉就感觉脑仁疼,这个动作通常都是他在酝酿坏点子的前兆。
所幸裴颂只是挑了下眉,并未多做其他,随后便冲着沈挽舟点头表示他也看出来了。
此刻他们两个走在街上,虽不至逆着人流那般显眼,但也是大喇喇的两个人在走着,而且看服饰也明显不同,竟无一人投来讶异的目光。
沈挽舟突然无比怀念和姜槿一起共事的时候,不方便开口还可以神识传音,与裴颂在一起就这点不好,他是肉体凡胎,自己只能用嘴去交流。
她正想着要不要当街弄出点动静,看看能不能吸引到这些百姓的注意,进而也好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看到她。
只是这样的话,势必要与裴颂交流一下,定个策略,眼下裴颂这么个要配合不配合的态度,令她心里无比烦躁。
正当她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想办法时,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秉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沈挽舟示意裴颂跟上,自己先行一步往骚动中心处走去。
原来是两个家丁在贴告示,明日是丞相府小姐的生辰,府内特地设下生辰宴,邀广大百姓无需携带礼品,只需届时凭意愿前来赴宴便好。
百姓们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一些寒门书生们觉得这是一个攀高枝的好几回,无一不在商量着好好准备个礼品,明日好去赴宴。
一些普通的百姓们也觉得,丞相府的宴会可不是想吃便能吃上的,如此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浪费了岂不可惜。
沈挽舟不用挤到前边去看,光从这些人们叽叽喳喳的描述中,便知晓了个事情的大概。
此刻她们对如何离开这里还毫无头绪,不好轻举妄动,而明日的生辰宴势必会来许多人,最适宜打听消息了。
沈挽舟给了裴颂一个手势,悄悄退出人群,找了个小巷子钻了进去。
不怪她谨慎,主要之前无名镇那事,弄得她实在有心理阴影了,感觉这街上的每个人都有问题,她就像那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被虎视眈眈地盯着。
看裴颂跟了上来,沈挽舟才开口道:“我是这样想的,具体情况如何咱们也不清楚,不若明日去那丞相府小姐的生辰宴上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说完便将目光转向一旁,她突然无比后悔拉着裴颂来这个小巷子里,巷子很窄,最多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若是突然出现紧急情况了,逃跑都跑不利索。
不过裴颂却并未这么想,他看沈挽舟说完话便将眼神移向别处,心头本以熄灭的“火苗”突然又跳了几跳,一个想法缓缓冒了出来。
“她……是在害羞吗?”
“这样是不是说明……她对我也是有些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