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的魂魄现在虚虚地倚靠在沈挽舟怀里,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但很快就体力不支重重地垂落下去。
嘴巴动了几动,努力要开口说什么,却因为气力不济,看起来极不明显,沈挽舟也便没有注意到。
她正努力以固魂术稳定裴颂的魂魄,可是她体内法力本就不剩多少了,固魂术又是极为耗神,所以虽然她又在很努力地挽救了,裴颂的魂魄依旧越来越淡……
眼看即将散去,沈挽舟也顾不得什么愿意不愿意了,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怀中那缕透明地几乎看不到的魂魄收入袖中。
袖子空间里有裴颂的肉身,回到他自己的肉身里,是她为今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做完这些,她终于彻底体力不支,审视一遍周围,看那些黑色怪手们都离去了,便放下心来仰头昏睡过去。
若放之前,沈挽舟定然不会放任自己,在如此未知的情况下就昏睡过去,可今日不知为何,她异常疲惫,身体和心理都是,一时也顾不得太多,趁着这短暂的放松彻底陷入了梦乡。
这一觉沈挽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揉了揉尚且朦胧的睡眼,撑着胳膊从床上爬起。
不对,床?
她为什么会在床上?她自己自己明明是昏迷在了荒郊野岭的!
连忙审视了一遍四周,房顶,炉灶,案台……而她现在所躺的这张床榻也极为朴素,似乎此处只是一个普通人家。
正当她胡思乱想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婆婆!”
突然看到熟人,沈挽舟心中一时激动,没注意便喊了出来,但喊完就反应过来,这位老婆婆似乎有问题。
身子顿时僵硬住了,本以迈开的脚步一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保持住一个尴尬的姿势站在了床前。
老婆婆看到她醒来,脸上也是出现由心的笑容,对她那可堪称奇怪的动作也并未如何注意。
只是快步向床边走过去,虽然在沈挽舟视角看去,依旧是慢悠悠的。
就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沈挽舟的心里可谓是异常激烈。
一会儿想:“怎么办怎么办?这个老婆婆会不会也是什么怪物变的,现在她手无缚鸡之力,一旦迎上去会不会只有等死的份儿。”
一会儿又想:“完啦完啦,她过来了过来了!我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老婆婆腿脚虽慢,却也是走到了沈挽舟身边,抬起手来往沈挽舟头发上伸去。
沈挽舟紧张地紧闭双眼,甚至可以苦中作乐地想,似乎每次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永远都是闭眼等死,该说不说,真是显得她很废。
但很快就又自己反驳了自己,都说了生死攸关了,不闭眼等死难不成还要垂死挣扎一番吗,做这等无用之事,显然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她闭着眼,自我感觉时间过去了许久,可预想中的疼痛再次没有来袭,沈挽舟试探着睁开眼。
就看见老婆婆正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注意到自己在还未触碰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瞬间,对方就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身体都在瑟瑟发抖着。
她不禁开始审视自己,摸摸脸皮,明明还在啊,没有突然变成骷髅头子;再瞅瞅手,也很正常啊,就普通凡间老人的手,心中更是纳闷了。
正当她疑惑不解着,低下头看了看脚边。
噢,是没有影子。
可是不对啊,现在是在屋子里,没有阳光,就算没有影子这小姑娘也看不到啊。
沈挽舟注意到了老婆婆的动作,也是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急忙抢占先机先声夺人:“多谢婆婆!是您将我带到这儿的吗?”
沈挽舟这话问得极为巧妙,她不说救,只说带。
既可以理解成老婆婆看她晕过去,将她带到房中休养;也可以说昨日的一切老婆婆就是幕后主使,如今将她带过来指不定又有什么新打算了。
虽然她还不怎么知晓自己明明已经离开镇子,如今为何又突然出现在老婆婆家中,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老婆婆听到她的话,也未曾多想,只以为是小姑娘害怕,便出声安抚道:“孩子莫怕,我是晨起出摊时看到你晕倒在路旁,哎呦那个小脸呀,白得很呢,这才将你带回来。”
说罢,径自走向桌案旁,桌子上放着一个足有人脸大的碗,碗上盖着盖子,她刚醒来时就看到了,但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投以太多目光。
碗的盖子被掀开,一阵香喷喷的气息飘到了沈挽舟鼻子里,肚子也适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沈挽舟只好尴尬地笑着,虽说她早已辟谷,但她的胃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时不时就会提醒她该吃饭了。
而沈挽舟之前一向都会屈服于自己的胃,常常寻个时间下界带些食物再回去。
所以这次,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老婆婆也正好将碗端到了她的跟前,语气和蔼。
“小姑娘可是多日未曾进食了,这都饿晕在大街上了,老婆子我啊,给你熬了些鸡汤,来,喝了补补身子。”
沈挽舟一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