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舟一时也几乎看呆了,天上也有神树,神树也有神性,却都不及眼前之景令她震撼。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巨树的光芒越来越弱,祭台上却被召唤来了无数生魂。
沈挽舟一一寻找下去,始终不见裴颂身影。
眼看着神树越来越虚弱,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前辈,刚刚打算出声阻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
沈挽舟定睛一看,是裴颂!
不知为何裴颂的魂魄看上去异常虚弱,颤颤悠悠地她都怀疑自己大吼一声,会不会直接将他魂魄震碎啊。
巨树注意到沈挽舟的表情,意识到她应当是找到需要找的人了,也便停止下来。
裴颂轻飘飘地落在祭台上,看到沈挽舟,神色一僵硬转身就要走,但立马就被喝止住了。
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想走?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裴颂这才又僵硬着几乎是挪一样,慢慢挪到沈挽舟身边,沈挽舟虽然对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既愤怒又失望。
但眼下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直憋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是散了,可能他有他的思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意见不同,自会产生分歧,不论如何这个梁国都是归他去管,自己既已飞升,实在是不该过多插手俗事。
此间事了,她想她可能真的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如今裴颂魂魄既已找到,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沈挽舟原本想着直接将魂魄融入肉身,但又转念一想,掩盖生魂气息的法诀系统只教给了她自己,并未告诉如何给他人下啊。
若是现在就将他的灵魂塞到身体里,定然是只能在她袖子里待着了。
但裴颂不知为何对待在她袖子里特别抗拒,沈挽舟别无他法,只好给裴颂的魂魄下了个固魂诀,使其看上去没有那么虚弱。
做完这些,沈挽舟又看了看在一旁孤零零立着的树妖前辈。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前辈的脸上看到了落寞的情绪,因为那些金灿灿的叶子隐约似乎蔫吧下来,当然,也不排除前辈可能只是刚刚出了大力气,现在累了。
但沈挽舟还是试探着开口:“前辈……可否想离开这里?”
一听到她的话,叶子们顿时也不蔫了,都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沈挽舟也是忍俊不禁,看来前辈比较矜持。
只是麻烦又来了,这树这么大,她就算是有一万个储物袋,也装不进去啊。
巨树似乎察觉到她的苦恼,摇身一变,又是一次金光大盛,沈挽舟这次有经验了,提前紧紧闭上了双眼。
闭完之后才想起来,哎呀,忘了裴颂了!
急忙小心将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到身旁裴颂的魂魄,似乎非常享受这阵金光,一下不见凝实了不少。
沈挽舟也就放下心来,重新紧闭双眼等待金光散去。
不一会儿,四周就重归黑暗。
一枝小小的金色树枝掉落在地上,沈挽舟小心捡起,轻声询问着:“前辈,是您吗?”
“是我。”树枝里传出一个声音。
沈挽舟放下心来,恭敬地将小树枝放进储物袋,还不忘语气抱歉地同它解释:“前辈,条件简陋,真的是对不住了,待我出去之后,定为您寻一处极为肥沃的土地,将您厚植。”
话音落地,沈挽舟也感觉到一阵不对劲,什么叫“将您厚植”?
听上去怪怪的。
可惜“小树枝前辈”对她的心理活动并不知晓,它真的万分喜欢这个后辈的储物袋,又大又宽敞不说,关键是灵气极为充足。
就只是待了这么一会儿,刚刚寻找生魂所耗费的精力便补充了回来,它甚至想要么就厚着脸皮,待在这个后辈的储物袋中吧。
只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冒昧了,它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它要做一棵“高贵”的树。
沈挽舟离开祭台后,离子时已经很近了,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门前,不然误了时间,她可不想知道误了时间,会是怎么个离不开法。
一路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风驰电掣,魂魄状态的裴颂也未拖她后腿,只需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就好。
抵达城门口时,还有半刻钟,沈挽舟整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又去看向一旁的裴颂。
她总感觉裴颂一直在她身后偷偷地看着她,让她感觉怪不自在的,但每次她扭头想要逮个现成,却发现裴颂明明是在欣赏周围景色。
沈挽舟被他这么搞得,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就在刚刚,她又感觉裴颂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她这次学聪明了,打算来个突然袭击,可谁知裴颂更聪明了,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她明明都看见这人甩头时的残影了!
不过既然裴颂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不愿承认,她也不好直接点破,只好装做什么都未发现,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移向别处。
裴颂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中不禁苦涩地想:“看来她还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