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挽舟一看他的架势,紧跟着也要弯身行礼,可惜腰才初初弯了一点点,裴颂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爱卿为国为民,朕心甚慰,何须多礼啊。”
沈挽舟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搀扶,裴颂眼尖地注意到了,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姜槿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作,虽不理解裴颂与沈挽舟明明是旧识,说话却为何如此夹枪带棒,只是眼下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于是也抬手,按着凡间的礼仪行了个礼,随后才开口。
“在下姜槿,沈仙子朋友,陛下既已知晓我二人身份,我也不便多绕圈子了,眼下我与沈仙子二人同陛下有要是交代,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裴颂还未来得及发表意见,张福贵就率先做出反应,这周围他左看右看,也只有他这一个外人,这位自称“沈仙子”朋友的姜槿,话是对谁说得显而易见,于是急忙行礼告退以显示自己的知趣。
张福贵离开后,四周就只剩沈挽舟,姜槿和裴颂三人了,裴颂还未对姜槿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姜槿也并不在意,只是指了一下天空中已经不甚大,却依旧合不拢的裂缝,继续着刚才的话说道。
“这个裂缝,想来陛下在云舒城的祭台那儿也见过吧。”
裴颂神色凝重起来,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见过。”
“那陛下可知这是什么。”
沈挽舟也接过话头,姜槿看她出口也不再说话,不过沈挽舟问出这句话也并没指望着裴颂回答她,因此就又说了下去。
“这个裂缝眼下看上去虽很小,可它确实沟通妖魔界与人界的一个通道,而今她与姜槿虽然已经将滞留人间的妖魔大多数都除去了,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现今仅凭她二人之力,恐怕无法完成‘治本’这项任务,所以需要离开一段日子回天上去求助。”
“你们要离开?”
裴颂忽然打断她说话,沈挽舟虽对别人打断自己说话极为不爽,但看打断她的人是皇帝的份上,也就不再多做计较,只好耐着性子回答他。
“是的。”
“不行!”这次裴颂拒绝地非常干脆。
沈挽舟的火“噌”一下就冒了起来,这人做事情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吗,如此这等事关百姓存亡的事情,他竟如此凭着性子行事,心中那丝因为自己隐瞒于他自己身份,而所产生的愧疚也消失无踪了。
只好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询问着:“为何不行,陛下您自己看看您说的话合理吗。”
裴颂被噎了一瞬,但随后想到什么,目光又转而坚定起来。
“朕说不行便是不行,这裂缝自有人收拾,你们就算是去求援恐怕也无济于事。”
“谁?你吗?你我很好骗吗?”沈挽舟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来了个三连问。
裴颂的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沈挽舟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不知想到什么,再次开口,语气尽是嘲讽:“陛下如此肯定,莫不是……那黑衣人给予了您什么承诺?”
裴颂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沈挽舟一看他脸色,就明白过来自己看来是猜对了,一时之间不知为何,竟产生一股疲惫之感。
这些时日她忙活来忙活去,没想到这堂堂一国之君竟什么都知道,恐怕自己这些时日所做的努力在他看来都是笑话吧。
“我不管他给了你什么承诺,但一定是假的,你竟妄想让一个企图毁天灭地的人信守承诺,不知改说你蠢还是天真呢。”
沈挽舟这话说得可谓是毫不留情,裴颂脸上的铁青一直都没有消散下去过。
不过裴颂眼下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她说了什么了,脑海中只是在循环着四个字——“她知道了!”
沈挽舟看他没有反应,也是顿觉一阵无趣,看来她是没有必要留在此地了,于是呼唤上姜槿就打算离开。
步子才刚迈开,就发现手臂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依旧是裴颂,不知何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惨白的。
沈挽舟此刻并不想再同他多费周章,因此语气极为冷淡平静。
“陛下可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