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舟跟着轻烟足足走了月余,期间它停在过无数地方,沈挽舟在它所停之地找寻无果后,轻烟只是原地打个旋儿继续换个方向飘去。
沈挽舟只好跟着它体精一座有一种城池,最终又转回了云舒城,沈挽舟也终于耐心告罄,若非现实情况不允,她现在特想将眼前这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蓝火苗绑起来揍一顿,只好心中默念“冷静,冷静……”
深呼吸一口气,沈挽舟放软口气,却依旧可以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目不转睛地盯着蓝火苗,语气幽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继续找,裴颂到底在哪儿,否则……你懂的。”
小蓝火苗抖了几抖,最终颤巍巍地向一个方向散出白烟,沈挽舟轻哼一声赶忙跟了过去。
奇怪的是,这次白烟指向的终点不再是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等等诸如此类,它指向的是一户农家,农家屋顶上的烟囱口里还在冒着浓烟。
沈挽舟犹豫了一下,不是她不相信蓝火苗,实在是这家伙已经指错好几回了,不过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还是轻扣了几下木门上的环扣。
屋内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来了!”,听上去是位老翁。
沈挽舟静立门前,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沈挽舟尽力是自己笑得乖巧语气甜美:“老伯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位穿着黑衣身高身高八尺长得还算可以的男人啊。”
话不停顿一口气直接说完,说罢期待着望向老伯,可谁知老伯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嘴角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碗“砰”一下掉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一个老妇人闻声而出,却在看到她脸的时候也瞬间僵硬住了。
沈挽舟心内疑团丛生,却不好说什么,只好弯下腰捏起碎片,那老翁好似这才回过神般,语气颤抖地夺走了她手中的碎片:“姑……姑娘,当心割破手指。”
老妇人也回过神来,一路小跑地来到她跟前,慌慌张张地查看她的手指是否被划伤。
沈挽舟虽是不解心中却也是一阵暖流划过,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自她飞升后已经好久未曾体验过了。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土地上,这两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却是除她师父之外第二个和第三个关心她的人。
如此想着沈挽舟再次认真看向两位老人,他们看上去少说也有六十岁了,眼角布满了皱纹,不知为何如此看着心中却觉得一阵苦涩,好似缺了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但她还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再次询问二位老人是否见过裴颂,他们对视一眼,还是老妇人率先开口。
“不知姑……姑娘所说的那人是否姓裴名一?”
“裴一?”沈挽舟目露欣喜,她虽是不解裴颂为何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但心中总有感觉自己找了一个多月的人就在此处。
沈挽舟连忙告诉老妇人自己要找的就是“裴一”,老妇人带着她走进院门,老翁不远不近地跟上去,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院内摆着许多草药,裴颂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细细地拣着药草,日光为他的身体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是她,眼中立时迸发出喜悦,慌忙起身不慎撞翻了脚下盛药草的木盆,他看了看沈挽舟,又看了看木盆,好像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强制自己将快要迈出的步子收回来,慢慢座下收拾打翻的药草。
沈挽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裴颂立刻怒目而视,沈挽舟不想理会他究竟哪根傲娇筋搭错了,既然人已找到,是时候赶紧回到雍京,她还需去寻找黑衣人呢。
沈挽舟快步走过去,裴颂假装没有看到她,沈挽舟直接一语道破:“公子既然已经看到我了,那我们便回去吧。”
她也不管裴颂听没听到,说完就直接转身面对老妇人,老翁也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按理说,这种眼神应该会让她不舒服,可沈挽舟却并不这样觉得,她总感觉这目光里承载了太多她无法看懂的情绪,有眷恋有喜悦有哀伤,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她委实看不出什么。
不过她也很清楚这二位老人对她并无恶意,于是认真地向他二人行了个礼表示感谢,她掏了掏自己的储物袋,可供凡人使用的器物只有一盏长明灯。
她将长明灯掏出,珍而重之地将其放在老妇人手上,不顾她的百般推阻也执意要赠送她就当做这些时日的谢礼。
老妇人看推脱不过,只好接受。
长明灯昏黄的灯光亮起,自此长明不灭,照亮离人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