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叫我…金谕心里想着,眼睛也越发努力地睁开,最终他拼尽全力终于将混沌打开一条缝隙。
也迎面撞上了肖白泫然欲泣的眼睛。
“…”
肖白解释的话被那个冷冰冰的眼神硬噎回喉咙里,他下意识伸出手指,指向病床上的金谕。
“你不是说这两次事故都与你无关?那最好是别被我查出来问题,否则一定让你付出代价!”林皓天还在气愤地放着狠话。
见人不回复,他气急又开口,“怎么你不敢说话吗?你敢不敢说一句与你无关?”
“他…当然不敢…”
听见声音的林皓天猛地回头,他几步窜到病床旁边,看见金谕正挣扎着想抬起手来。
“你终于醒了!”
见此情景林皓天激动又后怕,眼泪差一点就夺眶而出。
他很想抓住金谕的手帮他抬起来,可甫一抓握就被人软绵绵地推到一边。
“你…先去…拉窗帘。”金谕躲避着身体接触,断断续续地说道。
与“失忆”时候的自己不同,那种长时间紧绷和戒备所留下的后遗症又卷土重来,他又变回了那个不能与人亲密接触的怪人。
在拉上窗帘之后,林皓天也反应过来这点,他瞪了还没自觉退出病房的肖白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说,“金谕…你好了?”
金谕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在深吸一口气缓解难受之后,也用力眨眨眼睛,以表示肯定。
但目光很快就转移到了肖白身上。
肖白被他直白的眼光吓得一愣,做贼心虚的他甚至没有道别就慌张地冲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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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白的到来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金谕现在的身体条件不适合对峙,只适合静养。
他在清醒后的第三天才能够勉强在室内活动一二,而在这期间,他也一直打探着梁榞的情况。
那个傻子要比他伤的严重得多,听梁柏过来讲,这人这么长时间还不清醒过来,一是因为撞击的伤势,二是因为梁榞的心理因素。
曾经的那次车祸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甚至一度让乐天的梁榞变得自闭。
即使后来他走了出来,可创伤仍在。
又一次车祸,无疑又加重了这种创伤,梁榞迟迟不肯苏醒可能正是因为机体在封闭性的自保。
金谕对医学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但简单的陪伴聊天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勉强能活动之后,他就让林皓天给搬来一个轮椅,便于自己慢慢滑动着溜进梁榞的病房里。
当再一次见到梁榞时,金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躺在病床上的人瘦弱又苍白,身上正插着许多不知名的仪器,和金谕两段记忆中那个爱笑的男人都有很大的差别。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惯常冷心冷情的金谕忍不住想去靠近,甚至生出想伸手摸摸他的冰凉手腕的错觉。
在车祸来临之时,金谕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力度撞懵,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但他清楚的记得,是梁榞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些什么,那声音很温柔,从两人搂抱的间隙中,金谕还能看到梁榞那两个又深又甜的酒窝。
可惜现在温情不再,金谕甚至开始害怕自己没机会问问梁榞当时在讲些什么…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
“没事的,你也别太着急。”在后面观察了许久的梁柏出声安慰,他伸手又将轮椅推得更近一些。
“小榞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或是等人将他唤醒。”
所以如果你能陪陪他就更好了…这句像是道德绑架的话,在梁柏舌尖绕了几次都没有被说出口。
梁家人听闻梁榞出车祸是心痛又震惊的,可他们谁也没将这件事迁怒在金谕身上,一切都是梁榞自己选择的结果…
但就算梁柏不说,金谕也明白他未尽的话。
说起来梁榞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过去和未来的“男朋友”,他没有现在就离开的理由。
所以,每天来病房报道成了金谕除康复训练以外的必修课。
他每天都会在下午阳光照得正好时,来和梁榞说说话,讲讲过去和未来的事情。
而夹杂在温馨话题之中的,是最近他出面处理的事故结果。
看起来伤情严重得渠安然竟然最先清醒过来,并试图以精神问题为理由为自己开脱。
得知此事的金谕十分愤怒,他在有关部门联系他时郑重申明了自己不愿意和解的态度,并且强烈要求对渠安然进行精神鉴定。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事故,只要陷在漩涡里的人,金谕通通都不想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