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疑问的金谕先未说话,反而眯着眼睛地吃起粥,待梁榞的神情从好奇到疑惑后,方才慢悠悠地开口。
“门卫大爷给我打电话,说有个鬼影子刷开了大门。”
“我也是好奇这鬼长什么样子,所以…”
说到这,金谕率先笑出声来。
而“鬼影子”本人听闻,也跟着笑了起来。
梁榞本想反驳,可在门卫传来的照片里,他的身姿的确不算优雅。
于是只好转移话题,说他不仅买了夜宵,还贴心地帮两人订好了机票。
“我们明早乘最近一班飞机过去…”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会中午坐高铁过去。”
梁榞话没说完,便被金谕开口打断。
那座滨海城市的距离并不太近,乘高铁需要三四个小时。
梁榞有心想劝劝金谕改行程,可对上他的眼神,又觉得这个男人的决议不容置疑。
这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反感。
不由得就让这几天恶补心理学知识的梁源想到了一个词【恐飞症】。
拒绝肢体接触,恐飞,这些症状都是焦虑且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梁医生无意深究,只得轻轻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提醒自己别把探究欲表现得太过明显。
“那我再看看高铁吧。”他从善如流的做出改变,在掏出手机搜索后,发现最近一班高铁是在早上六点。
金谕望向墙上那个造型奇特的挂钟,惊觉现已过了凌晨,他迟疑地想开口拒绝,但梁榞的决定显然更快。
“等你处理完,我和你一起坐高铁吧,统一行动。”语罢,便在沙发上找块地方准备先眯一会。
如果说金谕对林霸总和陈易之的事情紧追不舍,是怕公司做赔本买卖,那梁榞呢?
在沙发上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后,迟迟不能入睡的金谕望着那人发愣。
虽说这个男人的八卦欲望极其强烈,可藏在好奇之下,更多的还是对林皓天的担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梁榞很适合做朋友,他真诚温和,接人待物也十分贴心。
只可惜,他并不是自己朋友…
两人之间的联系太少,除开林皓天外就没多大交集。
金谕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漫无目的地思索与梁榞相识后的点滴,原本因失眠而焦躁的心被奇异的抚平,渐渐也坠入梦中。
等他再次清醒时,外面的天已蒙蒙亮起。
待两人紧赶慢赶踏上高铁站,都狼狈得不成样子。
金谕对于自己的打扮多少有些羞怯,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如此邋遢过了。
但偏偏身为富家子弟的梁榞对此感觉良好,他周身像是充满了勇气与能量,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甚至还兴致勃勃的给过道另一侧的金谕发着微信,说他很早便想来尝尝高铁上的饭菜。
这可真是个接地气的富二代,金谕扶额决定放任梁榞发癫,而自己则开始长达几小时的闭目养神。
这一路的飞驰都被金谕融进光怪陆离的梦里,那种熟悉的憋闷感总是在他身边如影随形。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梦境中出现了一小团微弱的光亮,它以自身献祭般的划破黑暗,以暖意驱散了金谕心头的浓雾。
只是快乐时光终究短暂,金谕还未抓住那团光,耳边便响起了某人的轻声呼唤。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下一段刺激的旅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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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滨海小城果然适合打造“浪漫之都”。
越是临近规划小镇的地方,越是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海风。
与炎热的酷夏和阴雨连绵的黄梅季不同,小镇的风里带着令人舒适的湿润。
金谕和梁榞开车行驶在海滨大道上,似乎也能感受到游人的闲适与情侣的甜蜜。
望着沿路更远处似乎海与天相连的景色,梁榞忍不住感叹,“这个地方,的确很适合情侣度假。”
“不然陈易之也不会盯上这块肥肉。”听见感叹的金谕补充道。
能让一位艺术家自愿坠入铜臭之中,那必然有着巨大的利益驱使,只要价码开得高,每个人都是欲望的奴隶。
“那你呢?”
“你的欲望值多少?”
这言论有些微妙,梁榞听罢便忍不住开口去问。
他并不是在找茬,就只是本能的不喜欢金谕此刻的态度,就好像被悲观与消极一同围绕着。
可开车的人并未回复他,只是匆匆一瞟,而后便将目光转回到正前方看路。
梁榞没等到答案,也一反常态地窝回座椅中沉默着。
直到车被导航到一个巨大的园区中,金谕才轻轻说一句,“到了,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