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之蓝啊,你快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李赢辞浅笑着对她招了招手,两人对坐在茶桌上。
“陛下,龙体贵重,您可千万注意身体。”温之蓝轻声说。
李赢辞愣了愣,对于这久违的关怀有些心软,刚才已经想明白的对策就这么犹豫了,他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
上面缓缓滴血,一条长长的口子很是狰狞。
“好像是……你来给朕包扎。”。
温之蓝犹豫着说:“我去给陛下找御医。”
温之蓝还没走出殿门,站在门外的几个侍卫立刻竖起尖刀对准她,温之蓝退后几步。
“之蓝,你来给朕包扎吧。”
温之蓝坐回去,拿着纱布和金疮药给李赢辞包扎。
“你马上就要当皇后了,一国之母可不能这么毛躁。”李赢辞温声说,两手搭在温之蓝肩上,给她系紧了披肩。
温之蓝:“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无端的,她后背升起一股寒凉,是李赢辞的手顺着她的背往下,像毒舌一般。
“你待朕的好,朕都知道,今天就把这凤印交到你手里,这大宗,就由你我二人共有。”
李赢辞看向温之蓝的眼神清明、温润。
温之蓝缩了缩手指,张了张嘴,说:“陛下,您这是在下旨吗?”
李赢辞没说话,身边走上来几个手里拿剑的士兵,尖刺对准温之蓝。
温之蓝跪下来:“……臣妾接旨。”
她这些天睡得不错,皮相气色愈发好了,在侍女的围绕下,穿上了一件凤袍。
这些侍女都是李赢辞的人,无论她说了什么,都不说话。
温之蓝也就耐着性子由她们在自己身上动作,换衣裳、梳妆开脸、画眉弄妆,等到全部弄好,温之蓝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华服得体,金线缂丝的工艺在流光锦上飞舞,凤与凰的图腾相得益彰,随着她的走动泛着金光,比星汉更美,月色窈窕,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
走出门,侍女们给她提裙。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中顿时跪了一片,温之蓝心底发凉。
“陛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温之蓝按捺住自己的颤抖,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陪朕喝杯酒,就告诉你。”李赢辞缓声道。
温之蓝没动,她看向桌台上放着的两杯酒,一杯是银的,一杯是乌金的。
两杯酒迎着朝阳,相依摆在不远处。
“来,喝杯酒。”李赢辞温润地笑。
温之蓝盯着那上面的两杯酒,手指轻轻碰到了其中一杯,冰凉的外壁令她浑身一抖。
“看什么呢?你救驾有功,又在燕京伴驾多月,理应给你嘉奖,不如等过几日给你进行封后大典,如何?”
温之蓝没动,不知什么时候,殿中已经只有他们二人,寥寥无几的侍卫站在门口,而远处的叫喊声已经不能忽视。
“选一杯酒吧,之蓝。”李赢辞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温之蓝手放在银色的那一杯上,犹豫了片刻,拿起了乌金的那一杯酒。
“我不愿意为后,陛下要杀要剐都请便。”温之蓝仰头喝下了那杯酒,放在桌上。
李赢辞盯着她的动作,轻笑一声,也拿起了另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两人难得的平视对坐,却是在这种时候。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朕的皇后,你是朕的皇后!”李赢辞站起来,下一刻,却猛然倒在地上,口中满是鲜血。
温之蓝一怔,“陛、陛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一个侍女被追赶,从金龙殿前的台阶滚了下去。
“救命啊,救命啊!”
温之蓝这才回过神,她看向桌上的两杯酒,又看了眼李赢辞。
“你……”温之蓝嘴张了张,想要说出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泄气地退后一步。
“这两杯酒……一杯是剧毒,一杯五毒,只可惜,不论是哪一杯,我今天都必须死,一国之君、朕是一国之君咳咳咳!”李赢辞像是疯子一般。
温之蓝缓缓退后直至门口,她转头刚好看见了站在殿外的人。
男人一身颀长的战甲,一看就是一路杀过来的,他眼神冷漠,眼神如锋芒,如一杆利剑,只追着她。
“皇兄,臣救驾来迟,胡人已经打进来了,请打开宫门——!”
男人的声音令温之蓝浑身一抖,她怔愣着低头看向自己,她穿着锦衣华服,在这燕京中,学会了勾心斗角,学会了以权压人,还剩些什么?
还记得多少在战场上的日子?
温之蓝猝不及防和李行彻对视,门外的男人紧紧盯着她穿着的凤袍,阴冷说:“皇后娘娘,臣来救驾了。”
温之蓝出去的时候,门口的侍卫都退开了,没有人挡路,只是这宫中也没有多少人能挡路了。
只有尸体,随处可见的尸体。
她一步一步走到李行彻面前,骑在马上的男人并没有分一个眼色给她,只是伸手把她拉上马。
温之蓝坐在他身前,骏马飞驰而起,她抓住马绳,用力一夹马腹。
身后的温度紧紧熨帖着她单薄的身体,她眼神决绝,厉声问:“发生什么了?”
李行彻的声音幽幽传来:“消息传进胡人余部,趁机攻进来了,胡人内乱,有人想趁机谋反。”
温之蓝皱眉:“有人?”
“朝中还有谁有这个心思?”
“除了你还有谁……呜……!”温之蓝刚说出这句话,就感觉腹部一痒,李行彻扯开她碍事的腰间金饰,大手抚在她身上。
“是朝中的叛军,御前副将。”
温之蓝抿唇,“御前副将是子南。”
李行彻没说话了,他们一路骑过宫中主道,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温之蓝一愣,她跟着下马。
“姐姐……”方立舟不太高兴,但是看见温之蓝的一瞬间还是拥了上去。
再看青宁城的将领基本都在这里。
温之蓝一个一个叫出名字。
见他们盯着自己的凤袍,她抿唇说:“陛下临危受命……”
她没说完,因为李行彻转身就走了,温之蓝跟上去,男人丢给她一把剑,正是温之蓝的配剑。
“谢谢你……踏雪!”温之蓝一喜,抱着马的脖子说了会儿话,才跨身上马。
青宁将领齐刷刷地上马,喊道:“将军请下令!”
温之蓝:“柳声声从雁南路北上击敌,林旭从中宫道南下平乱,方立舟从西南方做户口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