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都是下人,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她看清楚了,那人正是马管家。
她扶着窗棂,披了一件外衫正准备出去,不慎碰到了桌子,上面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动静之大令她都吓一跳。
地板上,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剑上面还有一星半点的血迹,暗纹在锋芒上反射着紫色的光芒,是温之蓝从没见过的神秘和贵气。
是那柄剑,不知为何,李行彻没有收回去。
温之蓝抿唇,手抖着握着剑走出门。
“马管家。”温之蓝瘦削的脸庞因为发烧,红得有些不正常,她费力地昂起头来。
“我奉命来,请你去城主房中,跟我来吧。”马勤低声说。
冷风吹过,马勤察觉到温之蓝里面只穿了件中衣,就这样去见城主有些不妥,更何况她的脸色一看就是尚未痊愈。
“稍等。”温之蓝转身,步履无异地回了房间。
温之蓝穿戴整齐,还抱着那把剑,跟在马勤身后,走到空无一人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是前几日新开出来的,温之蓝也是第一次进来,她不敢打量,站在中间摇摇欲坠。
李行彻没来,她是不能坐下的,艰难地等候着。
时间静静地流走,她眼皮也经不住一眨一眨,开始厚重得睁不开。
仅仅一墙之隔,男人对此毫不知情。
李行彻眼睫轻眨,覆盖着眼皮下的青黑,他听着面前的子南汇报。
子南说完好久,他才抬起眼皮,声音昏昏沉沉,“已经知道了?”
子南低声说:“陛下和长公主已经知道了,说很担心您的身体。”
李行彻薄唇轻轻勾起来,“是吗?担心我,担心我死在这里了吧。”
子南补充道:“另外,朝中的几位都说要接您回去,陛下已经消气了呢。”
李行彻和李赢辞争权夺位,输的走,赢的留,这无可厚非,换做以前,这皇帝谁爱当谁当,但现在不一样了。
长公主,也就是李行彻的姐姐,被李赢辞软禁起来,他不能轻易离开朝廷。
“写信回去,本王没事,为了皇兄的江山,我留在这固守边疆,是应该的,不必忧虑。”李行彻用茶杯盖抹了抹茶沫,吹了两口,才喝下去第一口。
“好不容易受伤一回,记得好好放消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轻声说完,才想是想起了一般,问:“她呢?醒了没?”
子南顿了顿,出门去了。
只是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名侍女睡在台阶上,子南上前叫了叫。
“子南公子,温之蓝已经带到了,带到了!”侍女连忙说。
她受马勤的嘱托,又不敢进去通报,只好坐在门外,谁知道睡着了。
子南有些不好的预感,“到了多久了?不是说一个时辰后来?”
侍女一愣,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只得心虚地瞥向另一扇门。
温之蓝终究是等不住这么久的,已经初春,但是温度很低,她手脚冰凉,很快就不能站着。
还好书房里有一张矮榻,她缩上去,拿外衫盖住自己,昏昏沉沉烧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还在想,李行彻让她等这么久是不是要给她一个惩罚。
过了不知道多久,温之蓝竟觉得冰冷的脚开始回暖,一阵阵气血回温,她动了动自己的脚。
面前像是有一个大火炉一般,炙烤的暖意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冰冷。
她倏然睁开眼睛,就看见明亮的火炉,而坐在火炉边看书的,正是李行彻。
“醒了就坐起来,把脚收回去。”李行彻淡声说,眼睛没往这边看。
温之蓝一愣,看见自己的脚伸在半空中,稳稳地搭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平躺在那张小榻上。
她的脚就这么赤裸地伸出来,离李行彻只有手臂距离。
“吱——”温之蓝动了动,身下的小榻响动起来,脚也缩了回去。
虽然青宁城民风开放,没有什么看不得脚的说法,但是在城主面前如此失态……
李行彻本想看她惊慌失措,但温之蓝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如果忽略她耳边的通红。
“别动。”李行彻靠近,一只手伸出来,撩开温之蓝的额发,探了探她的额。
“嗯,还有点烧,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李行彻有些意外地说,他把过温之蓝的脉象,四平八稳,丰润有力,是练武的好苗子。
不像他,常年喝药,早就已经是空壳子。
“说吧,想要什么?”李行彻见她凝重的神色,板着个小脸,硬生生老成了几分,不由得扯出一个笑。
温之蓝往后退了退,她以为,受了那么重的伤,李行彻应该已经死了。
“怎么不说话了?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