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南今日是奉命去德妃娘娘宫里送信的,德妃从前和李行彻关系不错,父亲又在前线作战,这一次带回了不少书信。
他刚回到府上,就看见子西坐在台阶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公子去了军营里,现在还没回来呢,晚上还有客人来,这可怎么办!”
子南皱起眉头,李行彻被上面忌惮,从来不去军营里,除非是……
“公子什么时候去的?”
子西想了想说:“早晨去的,西边练武场!”
子南心里沉下去,今日温之蓝受邀去了军营里参练。
这么晚了,以李行彻当年对温之蓝做过的事情,现在只怕是已经凉了。
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军营里去,果真看见几个军医着急忙慌地进出着。
温之蓝靠在一旁,看见子南,眼神顿了顿。
子南对温之蓝没什么好态度,却知道分寸,他恭恭敬敬行礼:“温将军。”
子西视线下移,看见温之蓝手上沾了点血迹,冷下语气问:“温将军,我家公子在哪里?他还……”
“里面。”温之蓝回答,正准备离开,看见屋子里站着李行彻。
李行彻唇色苍白,看见温之蓝要离开,被吓到似的,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
何止是差点没了命,他整个胸口都裂开了,军医给他缝了好几针,这会儿还渗着血。
他不无可怜地问:“温将军和我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对我?”
温之蓝扬了扬眉,还想说几句呛声,却看见李行彻捂着胸口,她有些紧张。
“弄错人了。”
温之蓝想,她本来是要杀了他的,如今给他留了条命,随时可能会威胁到自己。
这不像她。
上了马,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都在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温度。
李行彻该死,想了整整三年,她要杀他的心整整三年。
如今真正做了,却死活下不去手。
这三年,她经历过这些战斗,手上占了多少血,她知道多一分,李行彻就会死。
她手里的刀片扎进去的时候,悬停在他的心脏上,怎么也下不去了。
李行彻嗤笑一声,知道他赌对了。
温之蓝垂下了眼睛,实在不行,她就回青宁城,这一生都不要再见他了。
是她没用,连仇人都恨不了。
“姐姐!”门口传来一声雀跃的叫声,一个高大的少年上前来。
“小葱,我回来了,我们准备准备,回青宁了。”温之蓝笑着说,摸了摸小葱的头。
当年青宁的战事死了那么多人,小葱是在温之蓝一人的保护下,才得以活到今天。
后来就在温之蓝的教导下,当年的瘦猴子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杀敌无数的少年将军。
“好,只要姐姐想回去,我现在就去清行李!”小葱乐着说。
“喂,不是吧,见了一面就这样了?你把他杀了?”柳声声听见了,从门后走出来。
温之蓝摇了摇头,“我放……”她想说自己放下了,又觉得虚伪,便不说了。
青宁军上请离开燕京,继续回到边关,这件事情很快传出了,上朝的时候,引起了轩然大波。
李赢辞不同意,这属实超出了温之蓝的预料。
下了早朝,她被李赢辞留下来。
安心殿里,李赢辞站在书架前,捧着一本《国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李赢辞是个很好的皇帝,只可惜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弟弟,这是温之蓝进城一路听说的。
如今看李赢辞,确实是温文尔雅,长身如玉,看起来干净极了,温之蓝对他很有好感。
“陛下,卑职代表青宁军,恳请回到青宁,以固边疆。”温之蓝的声音掷地有声。
李赢辞站在原地半晌,才温柔地笑出来,“这是定然的,只是青宁军久经战乱,该是好好休息调养一番的。”
温之蓝来这里的时候,也担心过这位皇帝陛下会不会忌惮自己,现在倒是多虑了。
“对了,我听人说,你和阿彻似乎出了点事?有些摩擦很正常,阿彻这人就这样,但是心是好的。”李赢辞盯着温之蓝,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温之蓝长相很漂亮,身材高挑,不是瘦弱的人,原本不是李赢辞喜欢的,但是他惊奇地,她就像是一颗明珠,怎么看怎么喜欢。
李赢辞动了点歪心思。
“你还未成亲?”
温之蓝愣了愣,点点头,“是。”
李赢辞最终松口,一个月后,青宁军动身回去。
青宁军如今是民心所向,所有人都知道,边境小城出了一支自建军,并且还是女将军带领。
李赢辞动不了她,李行彻更加动不了她。
等到温之蓝走了之后,李赢辞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他摆架四方阙。
宫中侍女说公主在后院里,他脸上的表情顿了顿,惊喜地笑出来。
走过长廊,就看见躺椅上,躺着一个女子。
“阿姐!你终于肯出来了!”
花瓣随风抖落,铺散在躺椅上,落在女子肩头,一时间花香四溢。
女子听见这一声,手指一抖,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
“阿辞,你来了。”女子轻轻一笑,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但看得出是绝色美人。
当朝唯一的长公主,安仁公主,也是当今圣上的嫡姐。
李赢辞走上前,抱着她要撒娇。
“阿彻是不是病了,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