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红荷下意识地低了头。
摩托车在她上方的乡道停下,张建民父子俩下了车。
张建民停好车走到路缘。张承宗把书包放地上后也走过来。
江红荷抿了抿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个年纪的女孩,满是别扭。
张建民微微弯腰,往下瞅了眼沟里的女孩,又瞅了眼她身旁的自行车,往下伸手:“丫头,拉你上来。”
江红荷抬眼看着伸过来的大手,有些犹疑,这时张承宗突然开口:“爸,我来吧,我下去,她好像崴了脚,估计使不上力。”说完就顺着坡往下滑到了沟里。
张建民点头,对江红荷露出抹温和笑容道:“丫头,你牵着哥哥。”看着跟女儿一般大的女孩,他不自觉得用起和女儿说话的口吻。
张承宗下来后,一手牵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自行车在沟里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乡道和沟渠高度快要拉平时,才把她推上去。
那天,江红荷是被张建民父子送回家的。
那是她第一次坐摩托车!
也是她第一次离一个男生那么近!
坐在张承宗的后面,江红荷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感。
江红荷抬手触男人额间发:“哥哥。”那年,张承宗从乡道滑下来时,也是这样的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
张承宗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盯着她看了几秒。
当她睁着一双烟雨蒙蒙的眸子又叫“哥哥”时,他觉得身体有片刻的发麻,但麻不过两秒,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之极:“你叫谁?”
江红荷随着他的问话还真歪头想了下,认真答道:“张承宗。”
“......”
始料未极的答案让张承宗心脏仿佛被猛撞了一下。他忘记移动脚步,盯着怀里的人再确认了一遍:“你叫我哥哥?”
江红荷似想到什么,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张继红的哥哥。”说完还娇憨地努了努微微向上翘的小鼻子。
“......”
张承宗瞧她鼻尖都带了些淡粉,才想起本来是要带她去医院。他收了收心猿意马,一边抱着她迈出卧室一边说:“你发烧了,去医院。”
刚走到房门口,一阵阻力便拉停了他脚步,他回头,只见女孩一手死死地扣住门框,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张承宗清晰地命令:“放手!”
江红荷摇头:“不放,不放。我不去医院。”
她一副孩子气,张承宗无奈皱眉:“别闹,你生病了。”他自己或许也没有察觉,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哄。
江红荷显然不把这种话当回事,还是摇头:“发烧吃退烧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张承宗又低头盯了她几眼,说她清醒,显然不是。
但好像也不糊涂。
再次瞥了眼她死死扣住门框的手,他叹了口气,走回床边,又把她放躺下去。从兜里掏出手机,叫了外卖送药。
药很快送到,张承宗按着说明书倒了合适的剂量让她服下。又关了床头灯,看着她再一次沉沉入睡。
坐在床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从柜里拿了个毯子到沙发上睡。
躺下没五分钟,张承宗又坐起来,往主卧方向的门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喉咙里发出个气音般的笑。
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们的关系本来也不清不白。
她烧成那样,万一夜里病势加重他在客厅不知道呢?
没再迟疑,张承宗离开沙发,推开主卧门,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把她作投降状的一手从脸颊旁撤下来,握在手心一起放进了被窝后,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