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弯的一个小店。
二人走进店内,便看到柜台后有个老人,老人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抬起画的一角,专注而仔细。
仿佛在探索一个隐藏的小世界。
听到有人进来,老头抬头,放下手中圆镜。
看见进来的是两张东方面孔,老头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只用一口地道的法语问需要什么。
江红荷跟他说了来意,老人听完做思考状,很快又马上露出一副想起来了的表情,让他们稍等。背过身去,打开身后的柜门一阵翻掏。
江红荷不经意瞥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画,是一副人物画像,画面的焦点是一个爬在梯子上的年轻女孩,画里的女孩站梯子上,脸往一侧歪着,眼睛窥向一个男人,应该说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背影画得雾蒙蒙的,神秘感很强。
画中女孩的神情有一种冲突感,不那么开心的脸上又露出一丝兴奋。
江红荷被画吸引住,她感到新颖,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好奇如果画中男人转过身,女孩会是什么表情?
没等她细看,老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个摆件。
他们取了东西,走出店门,看见路上的车排起了长队,堵车了。
“往前面走一段再上车。”张承宗指了个方向。
江红荷没意见,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在巴黎古老的街头,路边的咖啡厅时不时飘来一阵咖啡的香味。
江红荷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心想要是自己一个人,她会坐下喝一杯。想喝一杯的念头一起,她真觉得渴了。
江红荷快走几步追上他,“我去买个水。”说完就闪身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张承宗路边等她,在他等得快要失去耐心准备进店去寻她时,终于见她走了出来。
江红荷状似随意的递给他一瓶。
她刚刚在店里待地久了些,就是纠结要不要给他买,后来想想吃饭总是他请,自己也没必要太小气。
张承宗低头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瓶装饮料。又瞥了眼她另一手拿着的矿泉水,越过横在眼前的胳膊,伸手弯腰把她握着的矿泉水抽了出来。
江红荷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愣愣地看他。
同时也努力忽略,他从自己手里取水时,两人手指不小心的相触。
张承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借着微微仰头的动作收敛心神,将指间感受到的细腻柔软从心头拂去。
江红荷不自在地侧过身,喝着那瓶他不要的饮料。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无声地吞咽着水,格外沉默。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震彻天际,江红荷感到地面都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在空气中迅速得弥漫着,整个街道顷刻之间被浓烟笼罩。
江红荷心猛地一跳,霍然转头看向张承宗,见他神色比起刚才也变得十分冷凝。
烟雾弥漫中,他们看到几个男人鹰视狼目地走过来,手持武器凶狠疯狂地朝着人群扫射。
张承宗曈孔一缩,反手一抓,拉着江红荷往一遮蔽物疾跑而去。
江红荷猝不及防,被他扯的踉跄几步,顾不上脚尖被地上什么硬物撞得生疼,只紧紧抓住他的手,跟着一起跑。
伴着耳边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张承宗眼尾扫到左侧有一对男女被射中,倒在地上。
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人往右一闪,藏身在右前方立着的广告牌柱子后,柱子遮挡面不够,他只得背靠着柱体,把人往怀里一按,紧紧箍住。
江红荷配合地把两腿并拢,双臂往上抵他胸膛,试图让身子最小范围地暴露在歹徒的视线中。
惊恐造成的心跳加速让她脑袋有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她又奇异地感到了一种安全感,男人坚实的臂膀和沉稳的心跳让她恢复了一些冷静。
即使不抬头看,江红荷也能感受到身前男人正保持着一种十分警惕的状态,因为她头皮感觉到了他下额小幅度的摇摆和呼吸的热度。
显然他在巡视着周边潜在的威胁,他紧绷着的身体宛如一头猎豹,仿佛能随时一跃而出,咬住猎物。
江红荷闭眼窝他怀里,听觉便分外灵敏,她感觉到了暴徒正慢慢经过他们,同时张承宗拥她绕着柱子缓慢挪了一两步。
也许只有一两分钟,江红荷却觉得过了很久,身边安静了,人仿佛都走远。
她悬着一颗心,但又不敢乱动身子,只微微地仰脖抬起脸,想小声地问上一句。
张承宗感受到怀中的人细微动作,低头垂眸。
一仰一俯,两人的脸庞立刻挨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对方的呼吸。
张承宗定定地看着她,一张巴掌大的脸近在咫尺,此刻失去血色般地微微泛着白,眸里有一丝未褪去的惊慌,柔嫩而富有弹性的嘴唇微微张开,似要说话。
刚才因为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中,张承宗并没多注意两人身体的紧密程度。现在他注意到了,而且是难以忽视,一股猛烈的躁意迅速窜起,他猛地推扶她站直。
江红荷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无所适从。刚刚的相嵌虽然短暂,但彼此的衣衫都很单薄,在他推开她时,她似乎感触到了他身体的一点变化......
“是恐怖袭击吗?”她低声问道。
?“嗯。”
“我从来没遇到过。”
“......”
“那......现在安全了吗?”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