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种诡异巧合是怎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刚刚,她其实也扫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可见看到自己也在他的预料之外。
但最终,她还是说服自己上了飞机,不是因为她不敢开口推辞,而是她想到了自己跟孙俊成签的那份协议。
若违约,她赔不起!
即来之则安之,她告诉自己,只是个翻译工作,公事公办就行,其它时间能不交集就不交集。
调整好情绪之后,江红荷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们到达巴黎时,当地已经是傍晚了。
去往入住酒店的路上,江红荷靠着车窗,一张脸紧贴着车玻璃看外面的景致,双目贪婪地捕捉着窗外的每一帧风景。
太过投入导致车在拐过一个弯时,她因为惯性往旁边倒去,眼看就要倒在旁边男人身上,江红荷瞬间头皮发紧,慌作一团地双手抱住了前座的椅背。
抱稳后,她本能地转过脸看他。
张承宗幽幽地看一眼她,嘴唇抿了抿,不置一词,头缓缓转向窗外。
江红荷坐回原位。
她觉得狼狈极了。
一脸沮丧的看着窗外,再没了刚刚的兴致,开始想七想八。
刚才自己趴在车窗上的的样子肯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看起来应该又蠢又土吧?指不定他怎么笑话自己呢。
江红荷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又觉得口渴,从随身书包里掏出瓶水,灌了几口。
水咽下去,她烦躁的心绪去了大半,转而不以为然地想,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就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了?
乡巴佬就乡巴佬?
那又怎样?
他跟自己一个村的,不也是乡巴佬吗?
她忽然不在乎了。
他算老几?
既然来了,她就要好好感受这个国家所散发的浪漫和优雅。
越想越有道理,她又把身子往车门边靠了靠,想离身旁的这个男人远一点。
到酒店后,办完入住手续,他们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江红荷便背靠着门深呼吸了一口,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到床边,往后一倒,让自己陷进了柔软的被里。
她本来想躺着休息一会儿,却不小心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时,好像听见有人敲门,起初她还有些迷茫,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她听见敲门声也越来越大。
愣了愣,坐起身来,迟疑地往门口走去。
“谁?”江红荷隔着房门问,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中文,正要用法语再问一遍。
没等他再问,门外低沉的声音传进来:“是我。”
说的是中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果然是他!
门开了,张承宗抬眼望去。
站在面前的女孩显然是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离,脸颊透着微微的泛红,一边侧脸上隐约印着淡淡的压痕,几缕发丝散乱地搭在她的脸庞上。
他几乎是本能的往下看去,她身上的白衬衫领口已经微微敞开,领口下的锁骨也若隐若现。
张承宗原本平静的脸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侧了侧身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啊,什么?”江红荷茫然的看着他。
男人仿佛带着忍耐地语气又道:“电话,你一直不接。”停了几秒,又说:“换身衣服,半小时后,一楼,随我外出!”说完就转身走了。
把门关上后,江红荷拿起手机,果然看到有未接电话。
刚才睡得太沉,没听到。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到了一楼。
在大厅找了一圈,没看到他,又往门外看去,果然,他在门外,背对着她抽烟。
看她过来,张承宗在她身上扫了一眼,蹙了蹙眉:“怎么没换衣服?”
江红荷愣了愣,反应滞后地想起刚在自己房门口时,他好像是说了让自己换衣服的事。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又抬头看他。
他换了一身。
一身笔挺的西装贴合着他挺拔的身材,配上一张英俊的面容,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进出酒店的女客频频看向这边,可惜这人板着张死脸。
她也冷冷地回:“有什么不对吗?”
张承宗见她顶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面庞似微微抽搐了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跟我来。”
江红荷跟着他又转身折回了酒店,眼神古怪地看着前头男人,不是要出门吗?怎么又折回?
直到跟着他站在一家女装店铺门口,这家女装店铺开在酒店大堂的一侧。
张承宗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进去,“选一身!”
江红荷踟蹰不前,里面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他又说:““钱我会付,抓紧!”
江红荷听着他近乎命令的口气,轻轻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听了他的。
张承宗再次见到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她换上了一条连衣裙,法式风格,裙子的颜色是淡淡的烟灰蓝,裙长过膝,嫩白修长的小腿露了出来。
江红荷自认为这一身还算端庄得体。
在张承宗眼里却不是端庄,精致的方领设计露出了她纤细的锁骨,裙子的剪裁恰到好处的贴合着她的身材曲线,或许是刚睡过,长发带着微微的卷度垂落在肩上,给人一种极致的柔美感。
这一瞬间,张承宗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心中莫名涌起的波澜让他微微沉下了脸,他快速转了身,走在了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