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浩一向话少,大家也没在意。
一桌子人吃吃笑笑,仿佛江红荷这三年从没离开过空谷村。
相同的情景,另一个家。
“来,来,又婷,别客气啊!在我们农村,没什么好招待的。”
“阿姨,您太客气了,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到农村体验生活,我可喜欢了。农村空气好。”
“是,是,我们这里空气好。”
陈月兰呵呵笑了两声,又说:“承宗第一次带你回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桌上要没合你胃口的,我再去炒两个菜。”
“不用了,阿姨,我过来也是临时起意的,都没提前跟您打招呼。”赵又婷状似埋怨地斜瞟了一眼旁边的男友:“本来承宗都不带我呢,说我会不习惯。”
陈月兰附和她:“小婷啊,以后,你多包涵,承宗他,他性子冷嗖嗖的。以后你管着他!”
赵又婷听老太太话说的直白,脸红的同时也有些不自在。
心想到底是乡下的,刚见面就说管不管的。什么年代了。
就算以后她和张承宗结婚,他们也是独立的个体,会给对方充分的自由。
张继红低头吃饭,暗里撇了撇嘴。看不惯她妈那讨好的“嘴脸”。
又朝她哥的方向扫了一眼,见他果然还是那副寡淡表情。
好笑,谁有本事管她哥啊!就凭对面那个喝过洋墨水的富家千金?
餐毕,陈月兰又献宝似地搬出两个大相册,她亲热地拉着赵又婷看张承宗小时候照片。
两人翻着相册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笑声。
“诶,这个也是承宗吗?”赵又婷看到一张合照,指着一个少年问。
少年张承宗夹在几个男孩中间,表情似有些不耐烦,倒不是照片有多新奇特,就是感觉这个照片里的张承宗跟现在的他气质殊异,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神态却大不相同。
就像是,明明是一个人,既是流氓混混同时又是优等生。
陈月兰干笑几声,快速翻到下一页,“呵呵,那时他还小,是个捣蛋鬼。”
趁俩人亲热地回忆张承宗珍贵的成长经历时,张继红上楼找她哥:“哥,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
张承宗继续看手上的计算机杂志,头也没抬地说:“怎么了?你不喜欢她?”
“哦,没有,没有。”张继红暗暗吐舌,她哥有时简直可怕,装了读心器似的。
她可不想得罪未来嫂子。
张承宗抬头扫了她一样,淡淡地说:“不会勉强你喜欢。”
张继红撇了撇嘴,也不解释了。
又不放心地侧头看她哥表情,好像也没不高兴。
这时,陈月兰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继红,马该吃饱了,去把马牵回来。”
张继话听到,表情立马变得如丧考妣,“牵马,又是牵马,烦死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牵家里那匹马招摇过村,感觉碰到的人好像都在笑话她。
不想去。
她低头磨磨蹭蹭地从张承宗桌上拿了另一本杂志无意识的翻着。
陈月兰又叫了一遍,张承宗见她装作没听到,只得站起来,合上杂志,“我去牵吧。”
张继红听到她哥终于自告奋勇,便立马讨好地说:“哥,咱家的马就在大池塘北边的那片草地上。”
“知道了。”张承宗下楼,打开后门往大池塘走。
吃完饭,林淑芬从厨房里端出两个餐盒,递给江红荷:“给你爸带着。”
江红荷摸着温热的底盒,知道里面是林淑芬给她爸提前装好的。
自从林霞死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文武再也没来过林淑芬家里。
江红荷提着饭盒回家时,江文武正把三轮车上的稻杆往储物间搬。
江红荷把饭菜放桌上,叫他来吃。走过去帮他搬。
江文武拂开她,说不用,扫了一眼桌上,张开嘴似想说什么,又闭了嘴,嗯了一声,对女儿说:“你去镇上买些用的吧,在你姑姑家用习惯的。”掏了张百元钞给她。
江红荷接过:“那我现在去镇上。爸,你有要买的吗?”
“我不用。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江文武说着就要去推自行车。
“不用,我买完就回来。爸,我都大了,放心吧。”
江文武犹豫几秒,依了她:“骑车注意着。”
“知道了。”江红荷扶着自行车出门。
镇上,江红荷也没多逗留,买完需要的东西便往回骑了。
想着反正回家也没急事,她便慢悠悠地骑着。
经过自己小时候老偷采莲蓬的大池塘时,她脚落了地,停住。
大池塘里好像结着莲蓬。
想到喜欢吃的鲜莲子,她味蕾里便弥漫起那清香中略带微苦的美味。
没多犹豫,把自行车停住后,她便直奔大池塘。
大池塘其实并不大,只不过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就习惯了。
江红荷围着池塘转了一圈,发现能吃的莲蓬都长在了手臂差一点就够着的池塘中央。
红荷也没多失望,从小到大早习惯了“差一点就能够着的莲蓬”。
就在她又走到一朵“差一点就能够着的莲蓬”时,突然,不知是野兔还是田鼠的一只窜了出来。
她失了重心,一脚踩空,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