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被皇后拉着手落座。
当今陛下膝下有四子三女,根本不像是缺一个孩子的人。
甚至如今没有外患,内忧也是因为失魂魄者,也就是说以不亲的一个挂名公主和亲这样的事,是行不通的。
皇后看着她,忽地叹了口气:
“岁岁,你可知晓为何陛下会让微生公子留在宫中任官?”
微生闻璟会的东西太多了,将这样一个能人异士留在身边替天子分忧,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此岁岁识相地摇头。
“娘娘请说。”
皇后张着嘴却一时没有蹦出字来。
岁岁皱了下眉,心中不安起来。
不会留着微生闻璟是因为许晏吧……
“十年前,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一家被奸人所灭,年少的小世子流落不知所踪。
那样小的一个孩子,那会儿刚失去了最亲的家人,陛下心中焦虑,但那时候他还是个没什么权利的皇子,也是因此一劫,让陛下清醒认识到,身在皇室之中,若是无欲无求地心软待人,总有一天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而微生闻璟那个孩子,陛下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到当初那个孩子,或许也就是冥冥中的注定。”
小世子……
这说的,不会就是许晏曾经的经历?
“陛下于那孩子并不亲近,可也正是因为有着血脉亲情在,所以在到了如今年岁中才会倍感思亲。
也算是一种‘睹物思人’吧,现在的陛下可是比那些腥风血雨夺权时候的孤单之人有了不少感情。”
既然不亲近,现在想要找到许晏的目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兴许也不过是看看有没有人会威胁到自己孩子以后的路。
许晏必然是不会呆在皇宫这座牢笼里的。
但鱼岁岁想不明白,如果真是为了夺权,大可以将人流放或者赶到远离上京的地方不就得了,为什么非得将所有事做得这样决绝,毫无退路可言。
“少了一个皇亲也不应该在外人里挑个公主回来吧,世子殿下和公主毕竟是不对等的。”
皇后眼神有些空洞,麻木地接话,“正是因为陛下对那孩子没什么感情。
因为陛下其实并不知晓那孩子是男世子还是女世子……”
鱼岁岁:?
“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世子不就应该是男儿身的吗?”
陛下的兄弟是亲王,亲王的儿子是世子。
没错啊……
岁岁在心中嘀咕。
“照理来说,该是这个道理,不过小孩子小的时候对那位亲王和其王妃对孩子并没有那么重的双性穿着之区分,陛下每每见到那孩子,就看见穿着长衫,长发披散,发丝间丁零当啷的饰品碰撞,确实是莫辨身份……”
这过往要是给许晏说起,他定然是不会承认的。
从小就是个奇人。
皇后也是个感性之人,回忆起这些竟也双目隐着泪水。
如果是因为儿时不辨男女之身的话,那收养一个女孩回来,也就有些说得过去,毕竟微生闻璟确实生物学意义上来说也是许晏。
“若是有人问起你这些事,我希望你……你必须守口如瓶,这是皇宫中的禁忌,也算是陛下的逆鳞,他或许也不知道我是知道这些的罢。”
皇后终究是不能在这里久留,尽管她们两人这段相处还算不错,可毕竟得给那位面子,推门出来的时候还是装作一副傲气的模样,摆着架子就离开了。
岁岁想着短时间应该会有很多什么不合的传言流出,倒也是省去了她和别的那堆后宫嫔妃的交谈。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柳淮屹难得在睡觉。
没什么闹它的想法,走到角落里乖乖捏着联络符想问问许大哥和初梨姐现在外界是个什么情况。
可她对着联络符轻声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怪了,这个点应该都醒着啊……
鱼岁岁还在琢磨手中的联络符,却没注意到柳淮屹走到自己身后。
“小丫头装一下,许晏和那位来了。”
“你怎么醒了?”
“别问了,你还有一个庭院的距离演戏……”
柳淮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岁岁就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倒也不用这么用力。”
-
“国师,你确定你的方法能阻断他们几人之间的联络吗?”
“是,陛下。”
许晏解开门锁打开殿门,就看见了扑在地上的鱼岁岁。
…………
“这小丫头,看起来确实学艺不精哈,连国师你这点小招式都招架不住。”
鱼岁岁越听越生气,后槽牙都咬紧了。
“忍一忍。”
柳淮屹劝道。
“她的血真的能阻止那些怪物靠近朕吗,这可不是什么玩笑,你得同朕保证。”
“陛下若是不信的话,我可先取些公主的血一试。”
“不要留下把柄。”
皇帝的脚步声远去,鱼岁岁被许晏拍了拍。
“借点血,我要探他。”
许晏压着嗓音柔声道。
岁岁朝外面瞥了一眼,皇帝还在那院中盯着院中的枯树。
视线回扫在许晏,想起方才皇后说许晏这小子小时候雌雄莫辨的模样,全然憋不住笑,可她现在又不能出声,整个人抖动着,像筛糠一样。
许晏顿住动作,插着手等着,任由她笑。
“祖宗,给个面子我得去交差……”
鱼岁岁爬起来跪坐在他面前,让他往自己身前挪过来点,好挡住她的身影,酒窝显现。
整个人向前倾倒。
“皇后娘娘方才予我说,有个小孩小时候漂亮得雌雄莫辨,你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头绪吗?”
许晏突然之间熟透了,不可思议地瞳孔震颤,连带着嗓音都有些虚浮。
“鱼岁岁,你!”
岁岁眨了眨眼,戳了戳他的脸,嬉笑。
“我怎么啦,许-朝-暮——”
她本想多欣赏一会儿许晏难得害羞的模样,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变狡猾了。
少年提着唇角,虎牙微露,猝然咬住她的唇。
既完成了那人取样的任务,也顺带教训了岁岁这只顽皮的猫。
“你属狗的!咬这么狠?”
“我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