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风卷进室内,四面开敞的走廊房舍隐隐有砂砾冲撞的声响。
许珩泽和初梨走在前面,悄然打量着各种路线,城中没有动物,经过的女子均是行色匆匆。
鱼岁岁曲着手臂绕自己垂落的发丝,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周围。
不得不说西域这地方养人呢,仅仅是面纱之上的那双眼睛就极具异域风情,平行略宽的双眼皮在他们自身突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睛相称下,竟显得毫不突兀。
她从前一直想到边疆旅游来着,没想到居然是在这儿先实现了。
岁岁盯得出神,脸上泛出轻浅的酒窝,丝毫没有留神身后许晏悄然的靠近。
“鱼岁岁。”
许晏满是无奈地唤她,双眼阖上隐忍。
那刻鱼岁岁兀然回神,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再次踩上许晏的脚,上半身撞进少年怀里,肩头落下一记重量。
鱼岁岁看着许晏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心中不解。
“鱼岁岁,他们是女子。”
许晏冷不丁张口道。
岁岁抬手用手掌托起他的脸,捏了把少年的脸颊肉:“先前路上并没有如此多自由的女子,看来这皇城里藏着不少秘密呢。”
许晏闻言将头重新抬起,轻哼后越过鱼岁岁,向前小跑两步赶上许珩泽。
岁岁手掌摊着,上面还残存了许晏特有的那一股檀木香。
“又耍什么小孩子气……”
几人走进皇城主殿,目力所及的是搓着手不断踱步的古特德。
那人在见到跟他们一起前来的古特阿邶,才算是露出久违的笑脸。
按照原著中的剧情,这个古特德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算是好,王妃和他也是貌合神离,因此这人日日在糸涼境内搜捕年轻女子,当晚之后,没人在见到那些女子的身影,他们这个境内王沉溺美色,可无人敢说。
鱼岁岁不想和这个糸涼王有什么瓜葛,也不想初梨被带走,她将许晏扯到左侧,闪身和初梨耳语。
【警告:角色许晏好感度处于瓶颈期,请宿主不要过分挑衅其耐性 】
【警告:角色许晏存在情绪波动风险,请宿主尽快停止目前的行为 】
鱼岁岁脑海里反复充斥着警告的声响,刚想开口骂几句,就心虚地对上许晏带着怒意的视线。
剧情中许晏每次的情绪波动都会伴随着黑化的风险,而黑化的风险免不了魂魄撕扯碰撞,这会没什么斗争点,不能白白浪费战斗力。
交代好初梨,就重新凑近许晏蹭了一下:“我从前听闻这西域王曾向上京求娶公主以换和平,你说这糸涼王会不会也是个不干正事的昏庸王相?”
许晏顺着她的话瞥了眼像是孩童一样和古德阿邶交谈的人,闷哼一声低语:“你说他吗,看着都还未长大一般,你未免太高看他了。”
岁岁揣着手撞他一下:“你别以貌取人啊,人不可貌相啊!”
前方停止了西域方言的交谈,几人也重新恢复安定。
许珩泽前跨一步,向古德特行了个礼随即开口:“冒昧前来多有打扰,只是进关的路程中对糸涼境内有些许民俗疑问,不知糸涼王可否与晚辈们告知一二。”
话语结束的那刻,外界突然刮起了沙尘,皇城中窗口的纱帘随着飘扬,不知何时那棵无根树居然被运回了皇城,在沙尘中闪烁着莹白的光线,似是净化一般,挡去了想要钻进室内的黄沙。
鱼岁岁悄然抬头看了眼古德特,没有了嬉笑,倒真的有些帝王的样子了。
“几位远道而来,对我城境内的事相知甚少,我作为东道主自然会为几位解答,至于我父王,虽说大致事情知晓,但毕竟年岁的事实摆在这儿,一些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几位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提出来……”
流利的中原官话让他们有些恍惚,到底是归顺上京的态度。
“既如此,我们也不绕弯子,对于境内这棵传奇的无根树我们想多了解一些。”
“对于这棵树,其实我也没有把握能说出来几成,自我爷爷那辈几成糸涼皇位之时,这棵树就已经存在多时,很多规矩我们也只是循着长辈的经验进行。
这棵树一般也只是在秋季祭奠的日子才会换发光彩,相对应的还有一个秋祭用的鼓,这个鼓更换没有固定的期限,若是祭祀年限满了,既然能够超度,它的大小也会根据需要更换那年的材料而定,存在不少不确定因素。
至于为何需要更换,这当中又地方特定因素,可能有几位无法接受的元素在,以此我们希望你们不用事事都明了前因后果,毕竟朦胧才会保持神秘感。”
这一问似有若无,避重就轻,对他们的有用情报微乎其微。
至此他们也没什么必要再在古德特面前周旋,双方大致交代完之后,就被侍卫领着去往住宿的房间。
鱼岁岁路上琢磨,寻常鼓面不过是选取牛皮制作,就算是什么有信仰的民族也不至于对这个只字不提,而她曾经在刷短视频的时候见过一种古代的高原陋习,这是她唯一能够和现下情况对应上的认知。
如若真是如此,那她必须在秋祭仪式结束之前阻止这场悲剧。
岁岁在房间门口站定,低垂着脑袋。
许珩泽见她如此带着初梨就走到岁岁跟前,弯腰轻声问询。
在许晏的视角,他只看见鱼岁岁踮起脚,手背遮掩着半张脸,伏在许珩泽耳畔不知道说着什么,眼角还泛着泪花。
话毕,鱼岁岁还扯着许珩泽的袖子向他的方向看了几眼。
他头一次觉得鱼岁岁这哭得这么没有价值,
居然是为了刺激他吗……
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找他许晏,反而是许珩泽,她总是能轻易带动许珩泽和初梨的怜悯之心,和他们俩有关的事,好像会比自己的更加伤心,也更加多愁善感。
垂落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少年紧咬牙关,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缓步走近他们。
“鱼岁岁,什么事不能予我知晓吗?”
轻颤的眼睫一怔,盯着面前人忽而笑了起来,清润的声音微颤:“你在想什么呢,我不会孤立你啊,只不过这个事情得先让许大哥知晓罢了。”
许晏翻了个白眼,揣手盯着她。
“我怀疑他们祭祀用的这个鼓是用少女的背部皮肤制作而成的。方才你看见的我们指向你,是许大哥说让我找你商议去探究事情的原委。”
许晏再次走近一点,将手指附在她纤细白嫩迎风的脖颈,感受着她的脉搏跳动。
鱼岁岁歪头夹住他的手,笑道:“我脖子怕痒,你快些拿走……”
他低头看着满面笑颜的鱼岁岁,心中生气的情绪居然被这个插曲吹散不少,从腋下架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和许珩泽隔开了不少距离,“既是如此,那还不赶紧开始。”
鱼岁岁盯着许晏,她不喜欢被当做小孩子一样这么抱着,眼神流转,朝着许晏的耳垂就咬上去。
她感受到许晏身体轻微的排斥情绪,但依旧不怀好意地在离开之前又舔了一下。
“现在敢咬我,日后是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你要是再和别人做这样亲昵的举动,我就掐死你……”
鱼岁岁朝他做了个吐舌的鬼脸,随即探身拉着初梨就冲进房间,将门摔得砰砰响,似是在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