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事情的真相,只能等找到这小子才有机会知晓了。”卫宥之站起身,看了眼方位,只是神色越来越难看,“孩子们,在去找许晏之前,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他们顺着卫宥之的视线站起身,看见的就是地面积攒起来的半小腿深的积水。
天上的降雨还未暂停,所以,洪水真的离他们不远了。
鱼岁岁盯着泛着圈圈涟漪的水面,咽了咽口水,她确实对水恐惧不小,捏了捏衣袖颤抖着声线轻声鼓励着自己:“我会带你回来的,许晏。”
“岁岁,你畏水,我背你出去。”
微生闻璟蹲在她面前,双手反着张开,等着鱼岁岁。
鱼岁岁呆了会儿,
做足了心理准备,将裙摆抱在手里,裤脚挽起,鞋尖没入水面,淋着雨面色变得煞白,却依旧挂着浅笑:“我没事的,你不用为了迁就我而受累的。”
“可你不也为了许晏已经将自己改变了许多了吗,这话对你自己就不作数了?”
少年阴沉着脸,依旧单膝抵地蹲在那里,只是声音染上了愠怒。
鱼岁岁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着手改变鱼稚,不仅仅是为了许晏。
回想初来这个世界那会被此刻追杀而筋疲力尽浑身酸软的那个形象,若不是知晓原著剧情走向,就以鱼稚原本的身体,兴许根本撑不到主角团相救的节点。
许晏被亓邬带走,必定是反派有什么任务要和他交代,即便是裂魂主导,若是没有这个兴致,按照那小子的洁癖程度,根本就不可能会让别人碰他一根汗毛。
亓邬当着他们的面带走许晏,明摆着就等着他们前去他们的基地,再找机会搓一搓锐气。
这当中肯定有什么是他们刻意保留的。
就比如说……那副傀儡香的药引。
鱼岁岁如今不可能将初梨推出去献祭,那管他们梦寐以求的血样也被许晏动了手脚,许珩泽他们不清楚,所以岁岁得想办法传递这个信息。
她拿过卫宥之手中的药引,开口道:“他们想要的是我,我去跟他们换许晏回来。”
卫宥之拎起木拐就在地面重重敲了一下。
“鱼岁岁你不能去,这本就是属于许晏他们家上一辈的恩怨,你去了只会让许晏有过顾忌,施展不开拳脚。”
“可是卫叔,您和许晏父亲有交情,上一辈恩怨的真相只有您清楚,我更不可能让您去受罪。”
几人僵持不下,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
微生闻璟兀自苦笑了一下,将双臂重新抱在身前打趣着:“行,你们都有顾虑,那我去行吧。”
“不行!”
鱼岁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声制止。
即便是原著剧情已经完成一大半,可她仍旧不清楚微生闻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非得次次死,次次生来迁就着她的剧情任务。
从前的一次两次若是偶然,但巧合多了难免会使人多心。
“行了岁岁,微生公子的好意你就接受吧,毕竟在江都府的地界上,往哪里逃生还得仰仗他的协助,至于其他顾虑,你也长大了,跟着他一块去看看吧,你想知道的那些真相。”
这下是彻底和原著剧情线劈叉了……
现在鱼岁岁站在水里,看着向她伸出手的微生闻璟,两人中间隔了半个身位,可面前的少年依旧高了她不少,额前的碎发掩着眉毛,一双黑瞳深邃,眉宇间尽是柔和。
明明是和许晏全然相反的面向,但自从知道他是许晏的一缕神魂之后,总想着再宽宥一点,就算是睹物思人,也算得上是个寄托。
岁岁搭上微生闻璟的小臂从水里走上来,扫视着凉亭里的众人,许珩泽和卫宥之在,初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她自己,还是先看看许晏那是什么情况再说。
受制于人不得不认命,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另一侧的幽暗空间里。
亓邬甩了个纸符到许晏身上,都懒得叫他。
空气中只有烛火燃烧的“滋啦”声,主座上的少年悠然掀开眼皮,指尖点了一下右眉上的小痣,视线从地面转向亓邬:“你们也是够下血本,对自己人还下傀儡香,若是被许晏那小子想起来,真该跟你们划清界限了。”
“许晏那小子,从小被折磨惯了,这点招式对他来说不过是皮毛,倒是你,能将他这个主魂给压下去,真怕等会儿那个鱼岁岁来了,你俩在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少年只字未提,嘴角小幅度地弯了起来,正坐身子将衣衫整理好,却转瞬又没缘由地撕扯领口和衣摆,在身上弄了不少的掐红的伤痕。
“你这疯演的瘾头也是不小。”
话语堪堪结束,建筑的大门就被一声爆破声炸开,银白的闪电似水蛇一般从空中击打在地面,两个黑色的身影逆光而立,雨水如丝线连绵。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