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鱼岁岁在获得许晏的情况之后,马不停蹄地向着他们歇脚的房间赶回去,准备将情况说明。
刚走到族长家的树屋地下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气。
腰上被抵住了尖利,她不敢回头,现下在这个村庄里的,能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构成威胁的除了那伙人还能有谁。
“鱼小姐,在树牢的那一出戏,演得可还尽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正好也想请你看清楚,你们现在朝夕相处的这位许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那股血腥味,其实不过是反派在处理无辜村民时沾上的。
树屋之内,初梨和许珩泽面对的是失控的,犹如行尸走肉的许晏。
许晏本身的本领就是比许珩泽要高,不然也不会被许家选来保护这位下任家主。
许家的咒术对他来说了如指掌,许珩泽出什么招式,许晏都能用相应的办法化解,而初梨他们家注重的更多是防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家会这般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
许珩泽对许晏这样的情况归咎于少时的疾病。
他们也不清楚这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还在上京城的时候,这样的症状其实出现的并不多,甚至是如果出现,可能也仅仅是被零星的几个下人注意到,受到惊吓之余便会汇报给许家家主和许珩泽。
他们的处理办法并不是什么人道主义的好方法,可以说和反派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幼年的许晏就那样一个人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发狂便发狂,摔东西就让他摔,等到稳定下来了,也就重新恢复正常了。
许晏依旧会秉持护主的职责,扫清许珩泽前行路上的阻碍。
这也是许晏会在相处中慢慢接受鱼岁岁的原因之一。
许珩泽需要养成家主那样的心性,很多事情,并不是说他觉得可怜的人或者事物就应该受到许家其他人的重视。
就像是没有人心中的郁结是一下的刺激而形成的,都是在一次次的伤害中不断积累负面情绪,转移到特定的时候进行集中的爆发。
眼下,许晏盯着挂彩的许珩泽和初梨,没有一点心软,神色愈发凉薄,红瞳衬托下双眼微眯压得狭长,右眉上的那颗小痣在眉上沾染着血迹的情况下,整张脸妖艳又疯魔。
少年掐着许珩泽的脖子,将人拎着坐起来弯下腰伏在耳边挣扎着开口:“你们救不了任何人……”
“阿兄,快去找岁岁——”
谁叫你乱说话了?
脑海中的声音似是警铃一样环绕,少年跪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大喊:“阿兄别管我……”
一语终了,许晏再次被男人控制着站起身,双目无神,嘴角挂着讥讽而得意的笑,在房间内三人诧异的目光里双臂伸开,面向着他们坠下了树屋。
许珩泽在刚才和许晏的对话时,已经被他解开了身上的定身术法,起身之后,将初梨和族长的束缚解开。
“抱歉族长,小晏这孩子从小就有这毛病,兴许时幼年的经历造成了这样分裂的表现,让您受惊了。”
族长在苗域范围内见过这么多的怪谈自然是不会将这样的表现定义为普通的疾病。
揉了揉下巴上的胡须,闭着眼有些担忧地继续开口。
“许公子,二公子这样的情况,老朽可能说话不好听,但还是应该跟你们说明情况,他若是这样的行为,依老朽的拙见看来,大抵是因为魂魄不完成加之儿时的经历,所以才会受人操控。”
“小晏自幼年被带回家就一直沉默寡言,我听闻在他表现出这样的行为之时,或许是许家的处理方式稍显不足,所以将这个问题忽视了,但您说……他是被人操控,这个事情有什么说法吗。”
初梨将话语里的信息总结了一下,开始就着族长的话往下梳理。
她看了眼身边的许珩泽。
许珩泽捏着下巴,似是在回忆有什么可疑人物能够靠近。
“你们也不用现在就考究幕后黑手是谁,做出这样计划的人,必定是在孩子幼时就布下了一场局,现在白驼山应该是进了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外人,而那外人应该就是那些人之一,所以咱们可以先从现在现有的条件开始入手。”
“方才小晏跟说说‘快去找岁岁’。”
“岁岁中午出去之后应该就是去找小晏了,那……是否是小晏之前身处的那个树牢那里,已经出了事?”
两人搀扶着族长就往树牢的方向准备行进。
“二位,我能有办法处理许二公子和岁岁姑娘的问题,还烦请稍等片刻——”
两人闻言,双手皆是一颤,如同鱼岁岁在招魂仪式上听见他的声音一样,过分熟悉。
“微生公子?”
两人同时出声,话语里带着不确定。
毕竟若是他能出现就说明微生闻璟的魂魄状态极其不稳定,已经到了不用招魂仪式就能和正常人见面。
微生闻璟先是就之前让鱼岁岁陷入昏迷向两人道了声歉,随后跟他们说明了情况,以及他和鱼岁岁的相谈内容。
“你竟靠着一魂一魄修成了人身?可是你也是我们路途中的重要人物之一,若是魂魄相容你必定会消逝,岁岁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情理之中……”
“岁岁对我有依赖,一方面是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而更大的一方面,便是我作为微生闻璟的身份和许晏之间有牵绊,其实我能感受到许二公子情绪的变化。”
“可是作为微生闻璟,你也开始了这么久你的人生,并不能说全然是因为许晏的本体因素,若是你消失——”
初梨还未将顾虑说完,可能是女孩子天生就会将问题从多重角度考虑的原因,所以她也不希望微生闻璟因为许晏而放弃自己的生活。
“可是,没有办法……”
这本身就是他这个角色的宿命。
有人天生是主角,有人就得是配角。
披荆斩棘的路上需要有人为了主角团的最终目的,而不断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