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
身后如丝的声音缠绕着在她心间挠痒。
身后的鲛人睁开眼,苍绿的幽光落在面前。
“多谢这段时间塞壬你的照顾,虽然玄蜂的事情没有给出他们一个交代,但你我都心知肚明也就不叨扰你了。”
自从他们到访以来,它一直对这个小丫头有一种别样的照顾,不是因为又多少能够为它所用的能力,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的空白。
莫名被卷进一场巨大的阴谋里,不像是其他世家小姐一样逃避怕事却总是迎难而上,有什么问题就出来解决,即便自己满身伤痕也在所不惜。
“玄蜂的事情,我会去和他们那些老家伙们交代,你们既然呆不久了,我们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几人算起来又是大半月没有回到陆地生活了,鱼岁岁坐在初梨身侧,依靠着她的肩膀,呢喃着含糊开口:“初梨姐,听闻这虚妄海的某处海岸线在春末会产生莹蓝海,璀璨夺目,可想去看看?”
鱼岁岁因为生长在内陆,从小对海边就有一种执念,曾经她设想着等上了大学就和自己男朋友一起去一趟某处沿海地域看看有名的“蓝眼泪”,只不过后来因为穿书而搁置,好在这种架空的小说一般都是有一定的现实地域倾向,也给她了这样的一个机会能够赶上,不去白不去,虽然和自己曾经的想法有所差别,但只要能够看见也算是足够了。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微生闻璟送他们回到岸上,自己也跟在几人不远处,眼看着鱼岁岁牵着初梨正兴奋地跑向不远处的海岸线。
许晏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无声地向岸边的礁石上瞥了眼,两人就位后许久,声音才慢慢出现。
“跟上来做什么,梦还没醒么?”
微生闻璟低下头轻笑,手中依旧捏着他自己的那一节多生骨。
“梦境里救她的是云澍,不是我微生闻璟……”
他的声音苦涩裹挟着凄凉,“你若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也会被卷进这场梦境,你大可以自己去发现,我不能告诉你,你也别指望鱼岁岁,这件事在这儿只有我清楚。”
他们两人之间的磁场总是相冲的,每次谈话好像都没有得出什么好结果。
那鲛人族长临行前同他们说虚妄海周围有一处万魂谷,虽然名字听着有些渗人,但里面却栽满了格式各样的鲜花,常年鸟兽环绕好不热闹。
其中有一神出鬼没的守谷人,传闻通晓阴阳之术,能够阻止魂魄离体,早些年失魂魄者第一次出现时,这里的情况也是重金拜托他处理的,只是你们去他不一定相助,让微生闻璟带着我族信物同他一叙。
虽然许晏对为微生闻璟不对付,但他没有办法阻止。
海岸线周围本是漆黑一片,却因为某些奇特的现象导致岸边翻涌的浪花呈现漂亮的莹蓝色,星星点点的光芒似流星又似光束,好像衬得天上的星星都更加起劲儿了。
初梨站在岸边看着在海浪里踏着水的鱼岁岁,脸上是藏不住的欢笑,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享受自然才是最好的疗愈。
初梨看着鱼岁岁,许珩泽看着初梨,许晏皱眉盯着玩闹的鱼岁岁。
他回想起了,和这个人初见的那个夜晚,脏兮兮的姑娘没有一点传闻中那傲气的模样,反而是身上返着一股洒脱的自由。
那时候的鱼岁岁给他呈现出逞强的笑容真的很丑。
“还是很丑……”
他轻声说了声。
正当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的时候,鱼岁岁传来了遥远的呼唤。
“许晏!”
黑夜里少年没好气地转过身,幅度之大导致高高束起的马尾晃了一圈,打在他的面庞。
“有事说事。”
鱼岁岁将双手聚拢在嘴畔:“你走近些,太远啦!”
许晏朝着她的方向翻了个大白眼,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脚下还是听话地一步步走近。
在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前的少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一股力气拽着上半身弯下来,与此同时脸上受到一阵凉意席卷。
许晏将进水的那只眼睛闭起来,用另一只压得狭长,盯着鱼岁岁,垂下的手指尖蜷起整个手握紧,身子也憋着火气。
“你这是在闹什么,还以为会像鸢玄那样惯着你是吗?”
本想着佯装吓一下她,只可惜,现在鱼岁岁可不是当初那个见到许晏就躲闪的兔子了,而是能够正面对狙的……兔子。
“许晏,你笑笑呗,不管是在这里还是沧渊境你都不是真正开怀的笑,我不会告发你的身份,不用担心,就当是圆自己稚童时缺失的一个梦不好吗?”
“现在海水又不凉,你靴子已经湿了,脱了吧,过来玩玩水,我保证玩完就不闹你了,好不好嘛……”
身边的鱼岁岁大眼睛被睫毛上下扇动短暂进行着圆缺变化。
现在他的想法竟然会是看好鱼岁岁这个麻烦精……
曾几何时,许晏从没想过会这样放肆,回想稚童时肮脏的污水混合着血水总是黏在身上。没有人愿意同他讲话,真个人孤僻得像是病了。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总是这般灰暗,没有希望谁能够来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可是,正当他什么都没有指望的日子,鱼岁岁出现在他们身边。
她会生动地撒娇耍赖,能够不顾及规矩地走向他。
难道……
自己真的也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状态。
他真的能够依赖鱼岁岁带他逃离出去吗……